第1334章 挖出来的尸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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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猛地一沉，抬头看了周围几人一眼。

这事儿不能瞒着，得赶紧告诉村里。

"快去叫老支书！

"

老支书姓孙，七十多岁了，身材本就瘦弱，这两年腰背越发佝偻，走路要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

消息传到村部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打盹。

听见有人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

"河边挖出人骨头了

"，他猛地睁开眼，拐杖往地上一拄就站了起来。

"走，去看看。

"

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平时从村部走到大坝那边怎么也得大半个小时。

可这一回，他走得比谁都快。

拐杖在土路上笃笃笃地点着，瘦弱的脊背努力挺直着，一步都没有停顿，没过多久就到了采石场。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老支书站在土坑边上往下看了一眼，脸上的皱纹立刻抽紧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直接扶着坑边慢慢下到了坑底。

侯得贵赶紧伸手想去扶他，被他抬手挡开了。

老支书弯下腰，在那些碎骨和布片旁边蹲了好一会儿，伸出手去，用指尖捻起一块腐烂的布片。

布片已经糟了，一捻就碎，他又小心地捻起另一块，这回稍微厚实些，能看清一点颜色，灰绿色的，边缘留着火烧过的焦痕。

他拿着这块布片走到旁边的水桶边上，舀了半瓢水慢慢冲洗上面的泥土。

泥土一层一层冲掉之后，布片上露出了一片暗沉沉的草绿色。

老支书又折回坑边，蹲下身在那几颗铜纽扣旁边翻了翻，拿起其中一颗放在掌心里，拿拇指来回蹭了蹭锈迹。

纽扣表面露出来一个五角星的轮廓。

他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老支书盯着那颗纽扣看了半晌，眼睛渐渐红了。

他抬起头来，声音发颤，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是……这是当年跟我一起打鬼子抗联的战士。

"

人群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只有挖掘机熄火之后发动机慢慢冷却的声音，偶尔发出

"嗒

"的一声脆响。

老支书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扫过坑底那些散落的遗骸。

"我记得那年秋天，小鬼子进村烧杀抢掠，把村里好几十个青壮年抓走了，说让他们去修炮楼修铁路，实际上就是要人当苦力。

人被抓走之后，吃不饱穿不暖，每天从早干到晚，身上全是鞭子抽出来的血印子。

"

他顿了一下，嗓子发干：

"等修完炮楼，那些人也就没用了。小鬼子啥德性，大伙儿都知道，没用的人留他干啥？全都杀了。

"

老支书说到这，深吸了一口气，当年的往事，现在回忆起来，依旧是那样的清晰。

"当时，我们抗联一个连的兵力，正好就在这附近休整，得知消息之后，连长二话不说，集合了所有人就往河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