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6章 了却的心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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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满囤。三班长李满囤，绥化人。

"

他说完这句话，把那块布片攥在掌心里，闭了闭眼。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老支书又拿起另一块布片，这回稍微大一些，能看清几个笔画，他辨认了更长的时间，最后才开口。

"王德胜……二排的机枪手，别卡年纪轻轻，力气是里面最大的。

"

他念叨着这些名字的时候，声音从沙哑渐渐变得发颤，眼眶里那层浑浊的湿润慢慢积了起来，但一直没有落下来。

"张柱子，大庆人……刘树生，吉林人……赵老蔫，没有大名，大伙儿都这么喊他……

"

老支书报一个名字，手里的动作就停一下，像是每一次确认都让他在记忆里翻过了一页沉重的纸。

坑底摆开的遗骨和遗物渐渐多了起来，草席上按照大体的人形轮廓排列着，能拼出一具完整的就拼一具，拼不出来的就单独摆在一起。

林北站在坑边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只是转身让侯得贵去村部取几匹干净的白布过来，又让人去后山选一块平整向阳的地方，预备着安葬。

青山有幸埋忠骨，能有机会让自已，完成这样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不管再忙，也要做下去！

老支书在坑底忙碌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清理到一处角落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那一堆碎骨旁边搁着一顶锈得几乎看不出形状的铁帽子，帽檐已经被压扁了，但帽檐正中央的红色五角星还隐隐能辨认出来。

帽子底下压着一小片油布，油布里包着一张已经发黄发脆的纸片，上面的字迹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

老支书把那张纸片展开来凑到眼前，看了许久许久，才轻轻地念出了纸片上残存的几个字。

"……第九连……全体……

"

没有再往下念，因为他知道纸片后面的内容已经看不清了。

但谁也能猜到里面内容，大概是什么意思，第九连的人除了老支书跟另一个人，剩下的全都已经打光了。

年纪最大的五十多，年纪最小的，只有十三岁。

他慢慢把纸片重新折好，放进油布里，一起搁在草席的最中央。

然后，直起身子，站在坑底，面向那些排列在草席上的遗骨，沉默了好一阵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面对的，不止是一些尸骸，仿佛能看到这些人，或者时候的样子。

"哥几个……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

老支书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让自已说得平稳些，像是怕打断什么似的。

"你们在那边等着我。这么多年了，我年年去那片河滩上找你们，年年找不着。今儿个可算见着了。

"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顶铁帽子上残存的五角星，嘴角的皱纹抽动了两下，嗓音哑哑的。

"等我走了，到那边去，咱们再好好唠唠嗑。把当年打完仗没来得及说的话，一桩一桩全都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