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祭奠英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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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士的遗骸被一具一具装进了棺材里，棺材是村里几个老木匠连夜赶制的。

松木的料子，刷了三遍桐油，虽然谈不上多精致，但严严实实、规规整整。

地面堆起了坟头，黄土拍得结实圆润，每座坟头前面都立着一块写着名字的墓碑。

其中几座墓碑前，站着从远处赶来的烈士家属。

有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互相搀扶着站在一座墓碑前面，老太太弯着腰把一捧山菊花放在碑座上，直起身的时候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中年汉子蹲在碑前，伸手摸了摸碑面上刻着的名字。

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听不太真切，但能看见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这些人是从附近几个县赶过来的，有的走了整整一天的路才找到老金沟。

到了陵园里，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头，又抓了一把坟头上的土用布包好揣进怀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陵园落成的这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山坡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全体老金沟的村民，除了那些上了年纪实在走不动路的，基本上全都来了。

人群里有抱着几个月大孩子的妇女，有牵着两三岁小孩的老人，有全村学校的所有师生——老师带着孩子们排成整齐的队列站在最前面，每个孩子胸前都别着一朵小白花。

外村来参与修建陵园和水坝的两百多人也全都到了，黑压压地站在陵园外围，把整个山坡都站满了。

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声孩子的低语，很快又被大人按住了。

老支书出现在山坡脚下的时候，所有人都自觉地往两边让了让，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虽然布料已经磨薄了，边角也起了毛，但肩章和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腰间扎着一条宽皮带，整个人站在那里，佝偻的腰背仿佛都挺直了几分。

他一步一步地往山坡上走，拐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

走到那一排墓碑前面的时候，他站住了。

四十七座墓碑，每一座都刻着部队的番号，有的还刻着名字。

老支书的眼睛从第一座开始，一座一座地看过去，目光在每一块墓碑上都停了一会儿，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他站在众多墓碑面前，扶着拐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拐杖放下，将佝偻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挺直。

他举起右手，五指并拢，向那些墓碑缓缓地、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那个军礼他举了很久，胳膊在微微发抖，但手掌一直绷得直直的，没有放下来。

然后他放下手臂，从腰后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

那是他当年用过的配枪，枪身的烤蓝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铁灰色，但擦得干干净净，一丝锈迹都没有。

他单手举起枪，枪口朝向天空，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

"

第一声枪响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在山谷之间来回回荡。

"砰——

"

第二声，回声更加悠长，像是被山谷一层一层地传递着，越传越远。

"砰——

"

第三声枪响之后，他把枪缓缓放下来，垂下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