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相同的目的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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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火车上。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煤烟、汗水、和旧座椅布套气味的闷热空气。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哐当哐当声，节奏单调得催人犯困。

老关和雷正声面对面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中间隔着一张窄窄的小桌板。

雷正声的灰色夹克搭在旁边的空座上，露出里面一件军绿色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老关把帆布包搁在脚边，手里捏着那张报纸，还没来得及开口聊正事。

车厢另一头的角落里，吴伟缩在靠窗的座位上，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窗户上了。

他脸上那两个巴掌印虽然比刚才淡了一些，但青紫的淤痕依旧明显，只好竖起衣领低着头。

侧着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

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隔几秒就松开，然后又绞上。

不敢往雷正声那个方向看。

只要一抬眼，余光扫到那件灰色的夹克，心里就猛地一缩。

中午饭馆里的那一幕就会重新浮上来，那个酒瓶没砸下去的画面，那三个耳光落在脸上的响动。

还有周围那些人看过来的目光。

他恨不得把自已藏进座椅缝里去，把自已变没了，让这一整趟车上没有人注意到他。

更让他害怕的是，雷正声如果把他中午的事跟老关说了，那他在老关面前仅存的一点体面就全没了。

老关本来就对他不冷不热的，知道了这事之后怕是会更看不起他。

他想着想着，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连带着胃里也有些不舒服，中午灌下去的那瓶白酒在肚子里翻腾着。

一阵一阵地往上顶。

火车开出哈城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车轮的哐当声节奏稳定下来，车厢里的光线从明亮渐渐变成了柔和的亮白。

吴伟的紧张感没有持续太久——酒精的作用开始重新占据上风。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先是靠着窗玻璃打了几下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然后彻底失去了支撑。

整个人趴在了面前的小桌板上，脸埋在交叠的胳膊里。

不一会儿，整个车厢里就响起了他粗重而绵长的鼾声。

那鼾声像是堵了的烟囱一样，一抽一抽的，带着鼻腔共鸣的嗡嗡响，隔三差五还夹杂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噜。

邻座一个抱孩子的妇女忍不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低头拍着怀里孩子的后背。

对面座位上的老头摇了摇头，拿起自已的行李换了一个远些的位置。

老关叹了口气，把报纸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扭过头朝吴伟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张趴在桌板上、脸埋在胳膊里的侧影，鼾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往外冒，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座位上。

老关收回目光，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本来这次就没打算带他一块来，市长发了话，我也不好拒绝。带着这种人非但起不到作用，还得搭进去精力照看他。

"

随后，摇了摇头，

"倒成了个麻烦。

"

雷正声没有接话，目光也朝吴伟那边淡淡地扫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落在老关脸上。

他隔着窗玻璃看了一眼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落，然后转回头来语气随和地问了一句。

"老关，你这是要去哪儿？

"

老关把手里的报纸折好放回口袋里，说出来的答案倒让雷正声微微动了一下眉毛：

"老金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