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情定桃花园(1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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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放灶台上捂捂,化了再吃。”二柱子娘把梨放在灶边,离火远点,“先暖暖身子,我给你留了热粥。”
石柱捧着粥碗,坐在灶门前,小口喝着。粥是玉米糊糊,熬得稠,里面放了点红薯,甜丝丝的。他喝得慢,眼睛看着小玲做馒头,她的手很巧,捏出来的馒头,圆滚滚的,上面捏出几个小褶,像朵没开的花。
“晌午吃红糖馒头?”他问。
“嗯,给你留两个大的。”小玲低头揉面,嘴角带着笑。
外面的雪,好像小了点。风穿过窗棂,“呜呜”的,不像刚才那么凶了。阿木扫完场院,扛着扫帚进来,身上冒着热气:“队长说,下午没事,让大家去仓库翻晒种子,别捂坏了,开春等着用呢。”
“行。”石柱喝完粥,把碗放在灶台上,“我歇会儿就去。”
小玲把做好的馒头放进蒸笼,盖上盖子,蒸汽“呼呼”地往上冒,厨房里很快弥漫着面香和红糖的甜香。二柱子娘坐在灶门前,哼起了小调,是首老曲子,咿咿呀呀的,听不清词,却让人心里踏实。
晌午的馒头,蒸得宣软。红糖馅化了,咬一口,甜汁流出来,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松口。孩子们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馒头,蹲在雪地里吃,鼻尖沾着糖渣,像只只小花猫。
吃完晌午,大家往仓库去翻种子。仓库是间大土房,里面堆着不少袋子,装着玉米、豆子、谷子,都是去年从张万霖粮仓里抢来的,还有些是村民们自己留的种,宝贝得很,怕潮怕虫,隔阵子就得翻晒。
石柱和阿木扛着梯子,爬到粮袋顶上,把袋子搬下来,倒出种子,摊在席子上。小玲和女队员们拿着木耙,把种子摊匀,薄薄一层,让太阳晒着。阳光透过仓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种子上,金灿灿的,暖烘烘的。
“这豆子真好,饱满。”小玲抓起一把黄豆,圆圆的,滑溜溜的,在手里滚来滚去,“开春种下去,肯定能丰收。”
“那是。”老李头蹲在旁边,用手扒拉着玉米种,“我选的种,都是颗粒大的,去年在地里挑了又挑,就等着今年大干一场。”
赖三也来了,扛着个木锨,笨手笨脚地帮忙把摊好的种子往阳光下推。他脸上沾了点土,鼻尖上渗着汗,看着比以前壮实了点,眼神也亮了,不像以前那样,总是躲躲闪闪的。
“赖三哥,这豆子得摊薄点,不然晒不透。”小玲提醒他。
“哎,好。”赖三赶紧用锨把豆子扒匀,动作虽然慢,却很认真。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木耙划过席子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的说话声,都轻轻的,怕惊着这些宝贝种子。阳光慢慢移动,种子的香味飘出来,淡淡的,带着点土腥气,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石柱站在梯子上,往下看。小玲正弯腰摊种子,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浅金色。他忽然想起平安村的桃林,春天桃花开的时候,她也总这样,蹲在树下捡花瓣,头发上沾着粉白的花,像画里的人。
“柱子哥,发啥呆呢?”阿木在
石柱回过神,笑了笑,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种子晒得差不多了,大家开始往袋子里装。赖三拎着个小簸箕,帮着往袋里舀,动作渐渐熟练了。小玲看着他,忽然想起刚见他时,他摔碗闹事的样子,再看看现在,觉得人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有时候看着硬邦邦的,心里的软处,说不定一碰就化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雪停了。天边挂着淡淡的红霞,把望霞山的轮廓染成了暖黄色。大家扛着空袋子往回走,影子被拉得老长,歪歪扭扭的,倒也热闹。
路过场院边的歪脖子树,树上挂着个鸟窝,被雪压得很低。阿木停下脚步,往鸟窝里塞了把小米:“天寒地冻的,鸟儿也得有口吃的。”
石柱看着他,忽然说:“等开春,咱们在树上多搭几个窝,让鸟儿来做伴。”
“好啊。”阿木笑了,“再种点花,小玲姐说她认识好几种花,能种在院子里。”
小玲走在后面,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暖暖的。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桃木鸳鸯,木头被体温焐得温热,纹路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
回到厨房,二柱子娘已经熬好了红薯粥,蒸了晚上的窝头。大家围坐在灶台边,喝粥,啃窝头,说笑着。窗外的月亮出来了,清清亮亮的,照在雪地上,像撒了层银粉。
“明天要是天好,去后山捡点柴吧。”石柱喝着粥说,“雪化了路滑,得多备点干柴。”
“我也去。”小玲说,“我认识几棵枯树,柴火干,好烧。”
“我也去。”小梅举手,“我能帮着捆柴。”
阿木扒拉着粥碗,笑着说:“那我就去套个兔子,要是套着了,晚上给大家改善伙食,烤兔子吃。”
“好啊好啊!”孩子们在旁边起哄,拍着手笑。
笑声飘出厨房,落在雪地上,好像能把雪都焐化了。
夜里,小玲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比傍晚小了很多。她想起白天的冻梨,想起红糖馒头的甜,想起石柱冻得通红的手,还有赖三认真扒种子的样子。这些细碎的事,像散落在雪地里的光,一点一点,把日子照得亮堂堂的。
她翻了个身,枕头底下的桃木鸳鸯硌了下,暖暖的。她想,望霞山的春天,应该不远了。到时候,雪化了,草绿了,种子种下去,会发芽,会长大,日子也会像地里的庄稼一样,慢慢往高处走,结出沉甸甸的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的破洞,照进来一小片,落在炕上,像块干净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