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传递情报的萧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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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在令牌上轻轻划过,灵力凝聚成字,一字一句地刻入其中。
“宽恕不可能,但可以在废了你之后留你一命!“
第一句,便是冷酷的拒绝。
宽恕?不可能。
萧焱做过的事,江尘羽记得清清楚楚。
在背叛人族,投靠魔傲天,在立场转换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不可能被宽恕。
江尘羽不是圣人,不会对曾经的敌人毫无芥蒂地敞开怀抱。
“句实话,这已经是看在你师尊柳云烟的情况下,若是没有她的话,你甚至连替我潜伏于魔傲天身边传递情报的机会都无法获得!“
这一句,是实话。
当初江尘羽之所以没有直接斩杀萧焱,而是选择留下他的性命、在他身上设下禁制,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柳云烟。
江尘羽能看得出来,那女人内心深处对这个徒弟,终究还是有几分不忍的。
若非如此,萧焱早就死了。
哪里还有什么潜伏、什么传递情报的机会?
他将传讯令牌收回储物戒指,那动作干脆利。
然后,他靠回枕头上,目光在床顶的帷幔上,那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打算先应付完萧焱口中的刺客,再和自家逆徒们贴贴。
不然,要是在涩涩的时候,那刺客突然闯进来,那最后他就算没有受到特别大的伤害,但最终内心肯定也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哪怕是他们这些修仙者,在涩涩的时候也是非常脆弱的。
......
而在另一方世界。
魔域。
这里的天,永远是暗红色的。
不是夕阳那种温暖的红,而是一种沉淀了无数血腥与杀伐之后、凝固下来的暗沉色调。
像是被鲜血浸透又风干的布料,厚重而压抑。
此外,魔域的魔气狂暴而凶戾,如同一头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寻常人族修士若在此地修行,不出三日便会被魔气侵蚀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萧焱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久到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暗红色天空,习惯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血腥味,习惯了那些魔族看向他时——那种看待珍奇异兽般的眼神。
他坐在房间中,手里握着那枚传讯令牌,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上面浮现出的字迹。
“宽恕不可能,但可以在废了你之后留你一命!“
他的目光在这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果然。
果然是这样。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江尘羽那个人,他太清楚了。
那家伙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他做事,向来恩怨分明,杀伐果断。
对待敌人,他从不心慈手软;对待自己人,他也从不吝啬温柔。
而萧焱,毫无疑问属于前者。
萧焱的目光继续下移,在最后那句话上。
“这已经是看在你师尊柳云烟的情况下......“
看到“柳云烟“三个字时,他的眼眸里,终于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波动。
萧焱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满是苦涩。
“可以留我一命嘛......那家伙可当真是大方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那语气里透出的凄凉,却浓得化不开。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魔域那永远暗红色的天空。
远处,隐约可见几座由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宫殿,那是魔傲天的行宫。
那些宫殿造型狰狞而张扬,檐角翘起如同恶魔的犄角,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看着那片天空,沉默了很久很久。
其实,他之前是有想过将自己被江尘羽操控的事情告诉魔傲天的。
不止是想过,他甚至仔细地盘算过这件事的可行性。
以他的头脑,以他对魔傲天的了解,以他对这魔域中错综复杂势力的认知——他有把握,在透露情报给魔傲天的时候,暂时苟活一段时间。
最起码,不会被江尘羽布置在他体内的特殊手段当场抹杀。
他有这个信心。
因为江尘羽在他身上留下的禁制,他虽然无法解除,却已经摸清了它的触发机制。
那禁制与他的神魂紧密相连,只要他的神魂不发生剧烈的异动——比如强行反抗江尘羽的命令——那禁制便不会立刻发作。
它更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而不是一根已经刺入心脏的毒针。
只要他足够心,足够谨慎,足够巧妙地周旋于两者之间,他完全有可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甚至,如果魔傲天足够重视他,愿意动用魔域的顶级力量来帮他解除禁制——那他便彻底自由了。
这个计划,他翻来覆去地推演过无数次。
每一步的可行性,每一种可能的变数,每一个环节的风险,他都仔细地计算过。
成功率不低。
至少在理论上,不低。
但是——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不是因为这个计划不可行,而是因为,当他真正要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与江尘羽对峙时的种种画面。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江尘羽时,那家伙居高临下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轻蔑,不是傲慢,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是一种“你的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的从容。
仿佛在江尘羽面前,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跳梁丑的徒劳。
他想起自己投靠魔傲天之后,第一次暗中与江尘羽对峙的场景。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以为背魔傲天这棵大树便可以无惧任何人。
但江尘羽只是轻描淡写地出手,便将他所有的骄傲都打得粉碎。
他想起自己体内那道禁制被种下时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无力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了他的心脏。
只要那只手稍稍用力,他便会在瞬间形神俱灭。
而江尘羽在种下那道禁制时,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每一次回忆,都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他从来就不是江尘羽的对手。
从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恐怕也不会是。
那个家伙,就像是一座他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
他爬得越高,就越能看清那座山的巍峨;他变得越强,就越能感受到那家伙的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