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哪是真的负荆请罪(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原来拼尽全力的路上,从来都不是一个人。阳光透过拳馆高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我往藤椅里缩了缩,浅蓝色睡衣的兔子耳朵蹭到粗糙的木纹,软乎乎的暖意顺着布料漫上来。
“现在是真不想琢磨新招式了。”我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时,袖子滑下去露出小臂上淡淡的淤青——那是上次练breakg时磕在器械上的,“每天三点半起床,累得像条狗。天还黑着呢,就得摸黑从宿舍一楼厕所窗户翻出去,瓷砖上的冰碴子能把拖鞋底冻住。白天上课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单调性,我脑子里全是‘侧踹时重心怎么压才稳’,总觉得把支撑腿的角度再调小两度,就能避开姬涛那记勾拳。”
我拿起块绿豆糕塞进嘴里,甜香混着拳馆里特有的汗味,倒也不觉得违和:“好几次被点名站起来,半天反应不过来问的是哪道题。数学老师的粉笔头在我桌子上敲得邦邦响,说‘肖静你魂游到哪里去了’,我只能含糊着说‘在想辅助线怎么画’,其实满脑子都是黑拳场的地形分布图。”
说到月考,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护腕在手腕上转了半圈:“说起来也怪好笑的,上次月考居然拿了年级第一。那段时间天天琢磨怎么用拳术对付姬涛,夜里蹲在码头集装箱后面盯梢,冻得鼻尖通红还得攥着甩棍保持警惕;白天在课堂上补觉,口水差点把练习册浸湿,哪还有心思管月考?考前连课本都没翻几页,进考场前还在想‘breakg的旋转能不能用到闪避里’,结果成绩出来,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追了我半条走廊,问我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天价补习班,说我‘睡觉都能考第一,简直是奇迹’。”
我掰着手指头数那些离谱的瞬间,指尖在膝盖上敲出轻快的节奏:“现在想想都觉得离谱。左手握笔写作文的时候,右手还在桌底下比划擒拿的手势,把‘锁喉’的发力点记成了比喻句的修辞;考数学时算概率题,脑子里却在算‘黑拳场门口换班的时间间隔’,算着算着就把‘甲乙两人相遇概率’写成了‘姬涛的人换班规律’;连背英语单词都跑偏,记‘abh’(伏击)的时候,总在琢磨‘怎么用最简单的话跟道上的人周旋’,把对话场景在脑子里演了三遍,单词倒也顺带着记住了。”
“可偏偏就考了第一。”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点小得意,“哈哈,可能我骨子里就是有点小聪明吧。或者说,跟姬涛那帮连账本都记不清楚的家伙比起来,应付考试实在太容易了。他们藏个货都能被我从货运单、码头监控、甚至清洁工的闲聊里扒出三条线索,我背个古文还不是手到擒来?那些‘之乎者也’再绕,能有黑拳场的暗语绕吗?”
阳光把后背晒得暖暖的,我打了个舒服的哈欠:“说真的,现在只想赖在藤椅上晒太阳。不用再定凌晨三点的闹钟,不用把街舞动作拆解成格斗招式——比如把log的‘冻结’用到擒拿里,突然定住的瞬间正好能锁住对方关节;不用在考试卷和甩棍之间反复切换,左手刚写完‘三角函数’,右手就得握紧武器提防偷袭。就穿着这件软乎乎的兔子睡衣,让阳光把后背晒得暖暖的,闻着拳馆里淡淡的汗味和消毒水味,什么都不用想。”
“小师妹,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小马哥哥把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他的指节上还有练拳磨出的茧子,“想练拳了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反正黑拳手都被我们端掉了,怕什么?拳馆的沙袋永远给你留着最软的那个,要是还有不长眼的敢欺负你,哥几个就打断他的腿!到时候让你练手,用你那套‘拳术加街舞’的新招式,保证让他们知道厉害!”
小白哥哥在旁边点头,双节棍在他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金属棍身反射着阳光:“就是,你这两个月压力太大了。上次见你练完拳,坐在地上连瓶盖都拧不开,脸色白得像纸,眼下的青黑比熊猫还重。得好好休息,把觉补回来,把力气养足了。”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点促狭的笑,“不然下次对练,我可不会让着你。”
“知道啦!”我冲他们眨眨眼,突然来了精神,从藤椅上坐直身子,拍了拍自己的拳头,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嘿!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我的拳头是不是也很硬!你们这些师兄啊,脑子肯定没我会变通。谁能想到把拳术的刚——就像铮哥教的铁砂掌,能劈开三块砖;街舞的柔——breakg的旋转、wave的流畅;还有擒拿的巧——捏着对方的筋络就能让他动不了,这三样捆在一起啊?”
我故意拖长了音,朝王少扬了扬下巴:“也就我们家老王还行,不过他也就只会把拳术和街舞揉在一起,擒拿这块差远了!上次让他学‘锁臂杀’,他愣是把对方的胳膊拧错了方向,差点给人卸了,还好我在旁边及时叫停。”
王少“啧”了一声,刚要反驳,我却突然扫了他和詹洛轩一眼,脑子里像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他俩昨天把朱雀、青龙两堂的令牌交给我时,眼里的认真可不是开玩笑的。王少的朱雀令牌刻着展翅的鸟,詹洛轩的青龙令牌盘着鳞爪分明的龙,现在都被我收在衣兜里。
要是我真这么厉害……我偷偷瞥了眼坐在藤椅上喝茶的铮哥,他握着茶杯的手指骨节分明,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像撒了把碎银,突然觉得那把藤椅好像也没那么难坐。心里像揣了只蹦蹦跳跳的兔子,冒出个大胆的念头:要是以后铮哥退位了,玄武堂的令牌……会不会也落我手里?
到时候啊……我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场面来。青龙、朱雀、玄武三堂的令牌都归我管,王少得乖乖跟我汇报朱雀堂的货运,詹洛轩要听我调度青龙堂的人手,小马哥和小白哥哥得天天跟在我身后喊“肖堂主”。道上那些以前不服我的老东西,见了我都得低着头说话,谁要是敢炸刺,我就把拳术、街舞、擒拿混在一起给他露一手,保管打得他服服帖帖。
啧……想想都风光!到时候我就把黑拳场改成街舞馆,让那些曾经被迫打拳的少年都去练托马斯全旋;码头的违禁药仓库全改成粮仓,堆得满满的都是白花花的大米;连道上的规矩都得改改,以后不比谁的拳头硬,比谁的街舞跳得好,谁的考试分数高……
“噗……哈哈哈哈哈哈!”这念头实在太好笑,我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浅蓝色睡衣的兔子耳朵跟着颠颠晃晃。手里的绿豆糕差点掉地上,赶紧用手接住,嘴里的糖渣子喷出来好几粒。
铮哥被我笑得莫名其妙,放下茶杯看过来:“傻丫头,笑什么呢?捡到钱了?”
“就……就是我现在是青龙朱雀共主……”我笑得直打嗝,手里的绿豆糕渣子掉在浅蓝色睡衣上,像撒了把碎糖,“我这手里有他俩的令牌……沉甸甸的,摸着就带劲。要是再有块玄武堂的……”
说到这儿故意拖长了音,眼睛亮晶晶地瞟向铮哥手里的茶杯,杯沿还沾着龙井的碎芽。其实我哪敢真要令牌,就是被刚才那点风光念头冲昏了头,嘴上没把门的。
“哦?”铮哥挑了挑眉,放下茶杯的动作顿了顿,指腹在杯沿轻轻摩挲,“那你想要玄武堂的令牌做什么?”
“那当然是……”我猛地坐直身子,板起脸想装出严肃的样子,可嘴角的笑纹怎么也压不下去,“当然是统一三堂!到时候就规定,所有弟兄每月必须考一次试,数学低于八十分的罚扎马步,街舞跳不利索的不准出任务!”
这话一出,连一直绷着脸的小白哥哥都没忍住笑了,双节棍在指尖转得飞快:“那我怕是天天都得扎马步了。”
“还有还有,”我越说越起劲,索性从藤椅上站起来,钢板皮靴在地板上“哐当”一响,“以后道上谈判不许动刀动棍,就比谁的绿豆糕吃得快,谁先吃完谁有理!”
铮哥看着我手舞足蹈的样子,突然弯腰从抽屉里摸出个东西,往桌上一放。阳光落在上面,金属的冷光晃得人眼睛一跳——居然是块巴掌大的令牌,黑檀木底,上面刻着只张翅的玄鸟,鸟眼嵌着点翠,跟王少、詹洛轩那两块是一个路数。
“喏,”他朝我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想拿就拿着玩会儿,小心别摔了,这玩意儿比你那钢板靴还禁撞。”
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脚像钉在地上似的,钢板皮靴重得挪不动。这……这是真给啊?刚才还在瞎想,怎么突然就……
“铮哥,我、我开玩笑的!”我慌忙摆手,耳朵烫得能煎鸡蛋,“我哪敢碰您的宝贝啊,我连自己的兔子睡衣都管不好……”
铮哥却拿起令牌往我手里塞,掌心的温度透过木头传过来,沉甸甸的压着手心:“拿着吧,让你长长记性。”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道上的令牌不是用来耍威风的,是用来扛事的。你以为青龙朱雀那两块好拿?王少替你挡过三次偷袭,阿洛为你压下多少堂口的闲话?”
我愣愣地捏着令牌,玄鸟的翅膀硌着掌心,突然想起上次在车间,王少替我挡那记钢管时胳膊上的淤青;想起詹洛轩对着青龙堂元老拍桌子,说“肖爷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时的样子。
“可我……”我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原来那些凌晨三点半的苦,那些把拳术揉进街舞的疯,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拿着吧。”铮哥拍了拍我的手背,眼里的笑意温温的,“不过先说好了,要是敢拿这令牌瞎折腾,我就把你这兔子睡衣扒下来,罚你抄拳馆规矩三百遍——连带王少和阿洛一起罚。”
“噗嗤——”我看着手里的三块令牌,突然又笑了,这次是真的开心,“知道啦!那我先规定,每天下午三点必须吃绿豆糕,谁也不许偷懒!”
阳光穿过高窗,把三块令牌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三只依偎的鸟。浅蓝色睡衣的兔子耳朵蹭过令牌,软的碰着硬的,突然觉得,原来风光不风光的,真的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手里的令牌再沉,也有人帮你托着;心里的荒唐念头再疯,也有人笑着陪你疯。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