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老来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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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半城在心里给林小宝下了个判断：是个常在外头跑的武人，腰里挂着剑，脸上一点不慌。

这种人来当铺，多半是替主家跑腿，或者自己惹了事要当物件换盘缠。

周半城见过太多。

他把手从抽屉锁上挪开，抱起胳膊，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周半城开口，语气里带了点应付：

“客官，这城南的当铺，规矩立了几十年。没票赎不了，这是死规矩。”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你要是替哪位爷来问，报个名号，我好歹记一笔。”

林小宝站着没动。

他没报任何名号。

周半城见他不说话，越发认定他是来强赎的武人，手里没票，想靠一把剑压人。

他把脸沉了沉，朝柜台里头的孙贵使了个眼色。

孙贵在里头整理货，看见眼色，没动，只把头低了低。

周半城坐在柜台里，离着他三步，什么也没察觉。

他只看见林小宝面色平静，不像来闹事的，倒像来走个过场。

周半城心里盘算：这人若要硬来，叫孙贵去后头喊人。

他不知道林小宝怀里那半枚玉，正是他柜上那张死当票的另一扇。

林小宝抬眼，把周半城的神色收进眼里。

他没点破，只等对方露出破绽。

开阳仙子在他身侧，一身白衣静静站着，玉佩贴着胸口，也没说话，只把周半城那点算计看在眼里。

周半城把算盘重新拨了两下，像是要把林小宝这笔买卖从心里抹掉，却又抹不掉。

林小宝把那点小动作看在眼里，没戳破，只把右手按在了斩龙剑的剑柄上，又松开。

周半城那点算计，林小宝在仙京几家的当铺前都见过，不算新鲜。

林小宝声音平平地开口说：

“那扇玉，还在你柜上么？”

周半城的手在算盘上顿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往柜台后头飘了一下。

林小宝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柜台后头有一扇小木门，门半掩着，里头黑着。

周半城干咳一声，把话往回绕：

“玉嘛，早些年就被人赎走了。客官来迟了。”

林小宝的眉头动了一动。

他不信。

小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灰袍的瘦高中年人走出来，往柜台边一站。

那是费通，玄一上仙安在老来当的耳目。

他脸色阴沉，目光在林小宝身上扫了一圈。

周半城一见他，腰杆先矮了半寸。

费通把手按在台面上，压着周半城刚才那张抽屉，淡淡说道：

“周朝奉，客人问的票，不是早锁进里库了么。这话，你跟他说清楚。”

周半城点头如捣蒜，不敢看林小宝。

林小宝把费通看在眼里。

这人站的位置、按抽屉的手势，分明是这当铺里说了算的。

那张林正山的当票，不在明面抽屉，是被这人调进里库了。

那扇玉，自然也不在柜上。

林小宝的眼底沉了沉。

他怀里的幼兽动了动，眉心朱红一闪。

林小宝伸手摸了摸它，把目光收回费通脸上。

开阳仙子在他身侧，白玉佩贴着胸口，轻声说道：

“林先生，这人气息不对。”

林小宝点了点头。

费通站在灯影里，灰袍的下摆扫过门槛。

费通没再说话，只把手从台面上挪开，往周半城身后退了半步，像是要把里库那扇门护在身后。

林小宝的余光扫过那扇门，把门轴锈迹和锁扣形制也记下了。

费通退那半步，鞋底碾过门槛下的灰，没出声，林小宝连那点灰的动静也听见了。

小木门后头那点黑，林小宝用万法归源的残感探了一下，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票的气息。

周半城陪着笑，把费通的意思翻成客气话：

“客官，您要赎的那张票，不巧，今儿个不在明柜。它锁在里库，钥匙不在我手上。”

他手指点了点柜台后头那扇小门，又道：

“里库是上仙的人管的，规矩大，不是谁都能开的。”

林小宝站着没动，只看着他演。

林小宝说道：

“取出来。”

周半城苦着脸摆手：

“取不出，真取不出。今日里库的钥匙在费管事手里，他不出面，这票动不了。”

他偷眼看了看费通。

费通面无表情，没接话。

周半城接着道：

“客官要不先回，改日我寻着机会，给您递个话？”

林小宝没应声。

周半城从柜台后头探出身子，双手抱拳，作了一揖：

“客官，改日。改日一定给您办。今儿个这库，我是真开不了。”

他这揖作得敷衍，腰弯到一半就直回来。

开阳仙子靠在林小宝身侧，白衣扫过他的靴边，轻声说道：

“林先生，他在拖时间。”

林小宝点头，把周半城那点小动作收在眼底。

柜台上的油灯爆了个灯花，噼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