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封玉。抬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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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伯行的目光从费通脸上扫到周半城脸上,再扫到孙贵脸上,带着点猫看耗子的闲适。
“费管事,这玉在你柜上收了二十年,一直是你贴身看着的。本监今夜就等着看,你这颗脑袋还保不保得住。”
可盘上搁的是假玉。
假玉是新雕出来的,从来没有主人。
针转了三圈,找不到该指的人,眼看就要空着停下来。
万法归源在盘底托了它一把。
针尖一顿,转了个向,直挺挺地指着北边。
指着窗外,指着雪夜深处,指着玄霞山的方向。
主在哪儿,针就指哪儿。
林小宝替它挑了个主。
柜前静得能听见官烛芯子爆开的一声脆响。
温伯行托着盘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北边是哪儿,满柜前的人都知道。
他自己亲手按的机簧,针指的方向,是他自己的主上。
“都监。”
身后的黑甲里有人小声问:
“针指北,是……”
“闭嘴!”
温伯行吼了一嗓子,声音劈了。
他猛地把盘子扣回乌木匣,合盖的动作快得带出一阵风。
他冲着北边的窗外整了整衣领,撩袍,朝那个方向躬了一躬,腰弯得很深。
“山高路远,上仙珍重。”
他直起身,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一片,贴在甲上。
“封玉。抬走。”
黑甲们一拥而上,乌木匣合上假玉,贴了三道雷纹封条,两名亲兵用杠子抬起,动作又急又乱,杠子撞在门框上,哐的一声。
费通抖着手在勘合上画押。
文书一式两份,一份留在费通手里,一份卷成细筒,插在温伯行那面雷纹令旗的旗杆顶上。
温伯行带着人马往外走,走得比来时快了一倍,三十六双靴子把柜前的雪地踏得稀烂。
林小宝站在暗影里,目送那面令旗出了门。
旗杆顶上那个细纸筒,在风里晃了晃。
万法归源跟出去,缠上筒底,轻轻一抽。
纸筒从旗杆顶上滑下来,落进街边的雪堆里,无声无息。
人马过街,锣声远了。
周半城奉命去街口扫雪,扫到栅栏边,弯腰从雪堆里捡起一卷纸,揣进怀里,回来的时候脸都是红的。
林小宝展开看了看。
盖着行宫大印的点验底档,朱砂字写得端正:老来当当品玉扇一扇,点验讫,玉真,三库都监温伯行画押。
他把纸卷好,收进怀里,和那两扇合好的玉放在一处。
檐上的落雪轻轻响了一下。
开阳仙子从房梁上飘下来,白裙落雪似的落在柜前。
“针指北的时候,”她凑近林小宝,声音里全是笑:
“他那一躬,腰弯得可真诚。”
林小宝把勘合底档在怀里按了按。
“点验讫,玉真。”
他说:
“行宫亲口认下这块一百二十两的雕工。今夜他们亲手抬回玄霞山的,就是城南最好的雕工的手艺。”
窗外,玄霞山的方向,天边青光连闪了三下。
一闪,比一闪急。
闪到第三下,那线青光凝了凝,灭了。
幼兽从林小宝怀里探出脑袋,冲着那个方向龇了龇没长齐的小牙,哼了一声,把湿漉漉的鼻头拱进他怀里那两扇玉上,嗅了嗅,打了个哈欠,睡了。
林小宝笑了。
“玄一上仙收网。”
“这回收进阵里的,是一块花一百二十两雕出来的假玉。”
费通扶正香案,换了两支新官烛,手一直抖到把人送出门。
林小宝临走前只留给他一句话。
“今夜柜上没来过生人。这句话是你自己讨的,自己记牢。”
费通弯着腰应了七八声,一声比一声低。
周半城送到后门口,搓着手,眼睛往林小宝怀里瞟,想说工钱,又不敢开口。
“工钱照领。”
林小宝说:
“再把柜上三年的死当账重抄一份,天亮前送到西街客栈。抄漏一笔,你的工钱只算到今夜。”
周半城连声应了,喜得眉毛直跳,转身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林小宝出巷口向北。
怀里两扇合好的玉贴着心口,暖的,那卷盖着行宫大印的底档就压在玉上头。
幼兽睡得沉,眉心的朱红一跳一跳,像揣了颗小炭火。
他先绕去西街客栈。
琴心抱着琴要跟,被摇光仙子按住了手背。
摇光靠在榻上,气色比半个月前好了太多,说话有了中气。
“姐姐去办事,我这边有琴心守着,误不了。”
林小宝点了楚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