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还剩三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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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雷纹所出来,雪已经停了。
风还紧,刮得枯草根子贴着地皮响。
林小宝把母盘托在手里,盘上十七个光点,玄霞山那圈青晕熄成死点,旁边散着的四个小点,如今亮着的还剩三颗,最近的一颗在东南,隔着两道山梁。
一颗光点,一面锁灵盘:亮着的,是还散在外头的;灭了的,是已经进怀里的。
“还剩三个。”
林小宝说。
他把盘收进怀里,暖金贴着心口跳了一下。
幼兽趴在他肩上,雪白的毛被风吹得翻起一层。
它探着脑袋往东南看,喉咙里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前爪在他肩头刨了两下。
林小宝拍了拍它的头,说:
“知道了,这就去。”
楚荆走在他头里,暗红的长发被风扯成一面旗,腰肢在衣摆下拧,臀后的轮廓一起一伏。
她回头瞥了一眼,笑着说:
“大人,这三个点,还照雷纹所那么扫?”
林小宝说:
“雷纹所那一套,用一次就够了。”
开阳仙子挨着他走,白裘领子竖着,胸前那道弧随脚步轻轻晃,束腰的带子勒出一道细线。
她把目光往东南投过去,开口说:
“那边有火光。”
林小宝抬起头。
山坳那头,雪夜底下浮着一层暗红的亮。
不是炉火,是火把,一根一根排成一条线,正往一座黑乎乎的窑口前头扎。
林小宝说: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楚荆的步子慢下来,眯起眼问:
“这地方荒成这样,谁大半夜举着火把来烧窑?”
林小宝没有答话,径直往前走。
过了山坳,那口窑就立在眼前。
窑是烧炭的老窑,青砖垒的。
窑顶压着一面青石盘,盘面压着一层黑灰,跟雷纹所地窖里抬出来的那面,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窑下头蹲着三个窑工,抱着头,被两个黑甲拿枪杆压着,不敢动。
火把围了一圈。
正中间站着个女人,一身窄袖短衣,腰上勒着条黑皮带,把腰线勒得又细又挺,胸前鼓鼓的,随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
她踮着脚,拿一根铁钩去够窑顶那面锁灵盘。
够了两下没够着。
她退后半步,叉着腰往窑顶上看。
臀后那道弧,被短衣绷得浑圆。
“够不着,不会架梯子?”
旁边一个黑甲小声说。
女人回头,声音又脆又利,说:
“梯子架上去,盘就撬得动?这是锁灵盘,不是锅盖。撬歪一丝,盘底的纹就断了。断了的盘,拿回去也是一块死石头。你们谁担得起?”
她脸是冷的,眉眼生得英气,鼻梁高,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火把的光在她侧脸上晃,把那条下颌线照得清清楚楚。
楚荆在林子边站住,冲林小宝笑着说:
“大人,人家比玄重山讲究。”
“是讲究。”
林小宝说。
他看着那女人的手。
她手里那根铁钩,杆上缠着黑穗子,穗子底下拴着一面小铜牌,牌上刻着个霍字。
跟霍七腰上那面,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抬脚走了出去。
火把圈子外头,两个黑甲横过枪杆,喊道:
“行宫办事,闲人退避!”
“办事?”
林小宝问。
他站定,手往怀里一探,把那面母盘托出来,平举在掌心。
盘面暖金一亮,窑顶那面青石盘跟着“嗡”地响了一声,上头的黑灰簌簌往下落。
女人的手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
目光落在林小宝掌心的母盘上,落定,又抬起来,扫过他的脸。
女人问:
“你手里这面母盘,哪儿来的?”
“捡的。”
林小宝说。
她笑了,笑纹没到眼底,说:
“捡的?这东西也能捡?”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卷薄纸,抖开。
纸上画着一面锁灵盘,盘背的雷纹一笔一笔描得分明,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她对着纸又对着母盘比了比。
纸卷往怀里一塞,眼神变了。
“雷纹所的事,是你做的。”
她说。
话说得很平,不像问句。
“霍七栽在你手里,不冤。”
她补了一句。
她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认得你。悬赏榜上挂着你的画,一千两,姓林的年轻人。画得不像,真人比画上麻烦得多。”
“那画师手艺不差。”
林小宝说。
她咬重了这两个字,说:
“是麻烦。你比画上麻烦得多。”
她朝两边一挥手。
黑甲们刷地散开,把林小宝围在当中。
枪杆齐齐对外,又齐齐对内,把三个人加一只幼兽圈在火把圈子正中间。
她掂了掂手里的铁钩,说:
“这锁灵盘是行宫的东西。人,是上头要的活口。你乖乖把锁灵盘交出来,跟我回行宫,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你要动手,试试。这窑顶的盘,我撬不动,你怀里那面,我总能撬。”
“你试试。”
林小宝说。
他把母盘往她面前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