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我听说御膳房的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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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桐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还有朝食？”
欧阳羽弯了一下嘴角：“宫里给上朝官员备的。去不去？”
“去。”
他们三人刚走到殿门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周大人留步。”
周桐回过头，是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官员，看着面熟，像是方才在值房见过。那人走过来拱了拱手：“在下礼部主事张勉。周大人的《师说》在下拜读过，后头还有半段，不知何时能见？”
周桐想了想，笑着回道：“还在斟酌。等改好了，一定请张大人过目。”张勉又拱了拱手，也不多纠缠，转身走了。
还没走两步，又一位官员迎上来，这次是工部的一位员外郎，姓刘，年约四十：“周大人，城北那边若缺人手，随时知会工部一声，我们这边还有些人手可以调过去。”
周桐连忙道谢，两人简短交谈了两句，刘员外郎也匆匆离去了。
周桐推着欧阳羽沿着侧廊朝朝食的方向走。
所谓朝食，不在大殿附近，而在东侧一座偏殿里。殿内陈设简单，几张长案摆成两排，案上搁着托盘，托盘里放着几碟小菜、一碟馒头、一碟糕饼，还有一碗热粥。几个官员正坐在长案旁低头吃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不大，与方才大殿里的肃静完全不同。
周桐端了一碗粥、两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在长案边坐下来。
粥是白米粥，熬得粘稠，米香很纯，入口滑润。馒头是蒸的，个头不大，咬开有微微的麦香，比外面铺子里卖的紧实一些。咸菜切得细，带着一点香油和醋的酸味，配粥正好。
他吃了两口，抬头看了看四周——有几个官员吃完了正在擦嘴，有两个还在低声说着什么，也有人端着粥碗慢悠悠地喝，像是在等时辰。整座偏殿里没有什么华贵的陈设，光线从窗格子里斜照进来，落在长案的边沿上，倒也让人放松了一些。
和珅在他对面坐下来，也端了一碗粥，但他没怎么动，只是拿筷子夹了一小块糕饼咬了一口，又放下了：“你倒是吃得香。”
周桐咽了一口粥：“第一次来，尝尝鲜。”
他低头又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嚼，沉吟了一下道，“味道确实和外面的差不多。就是这馒头，比外面铺子蒸得细一些。”
和珅啧了一声：“那当然。宫里御膳房的灶台和面粉都是定制的。不过早上的东西也就这样了，你若是吃了午饭的那个排场……”
他放下筷子，掰着手指数，“八冷八热，四干四鲜，汤两道、点心两道，还有撤换的菜，各宫各殿送的不一样，陛下的更是讲究。”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自个儿也馋的意思：“记得有一回本官陪陛下用午膳，那回上了一道松鼠鳜鱼，外酥里嫩，那个酱汁调得……绝了。还有一道樱桃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像是被自己说得有些怀念了，停了一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算了，不提了。提了今天这粥就喝不下去了。”
周桐听得手里馒头都停了，眼睛亮了一瞬：“和大人，城北那事办完了，您能不能帮下官和陛下说一声，下官也不要什么赏赐了，就想尝尝您说的那道松鼠鳜鱼。”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问，“对了，我听说御膳房的菜，端上来之前都有太监先尝一口，真的假的？陛下吃饭是不是每道菜只能吃三口？”
和珅听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传得也太邪乎了。”
他摇了摇头，“陛下没那么多讲究。御膳房的东西虽说不比外头，但也没你说的那么玄乎。不过……”
他想了想，“你说的那几句，倒也不全是假的，只是各朝各代规矩不同。咱们这位陛下，不太讲究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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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桐“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粥，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那哪天您真帮我说一声呗，我真想去尝尝。”
和珅没接话，摇了摇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早朝食毕，几人走出偏殿。阳光比方才又亮了一些，宫墙上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周桐推着欧阳羽穿过几道回廊，回到马车停放的地方时，孔大、孔二已经架好了坡道，老王站在马车旁边，手里还攥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饼。
见他们回来，老王连忙把剩下的饼往怀里一揣，迎上两步：“少爷，方才宫里头的人送了茶水和点心过来，老奴已经吃过了。”
周桐点了点头，弯腰帮孔二把欧阳羽的轮椅抬上马车。孔大从侧边推着轮轴，孔二在底下托着底座，三人合力把轮椅稳稳地卡进了车厢的凹槽里。
欧阳羽撑着手臂从轮椅上挪进车厢坐定，整了整衣袍的下摆，朝周桐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回去等你的消息。”
周桐应了一声，退后两步，转身朝和珅的马车走去。和珅已经先一步上了车，车帘掀着，他从窗口探出半张脸来，看着周桐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吃好了？不饿了吧？”
周桐踩着车凳钻进车厢，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矮桌上那碟没动过的点心上，厚着脸皮笑了一声：“下官还成。和大人这碟点心，是给下官备的？”
和珅嘴角抽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碟点心，语气酸溜溜的：“本官是备了，谁想到你小子跑去吃御膳房的了。白费本官一片心意。”
周桐笑嘻嘻地伸手拿了一块糕，咬了一口：“那就当这是下官加的这一顿的份。”
和珅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靠在车壁上，闭眼不说话了。
马车轻轻晃了一下，车轮碾过青石板，开始往宫门方向驶去。晨光从车帘缝里漏进来，在矮桌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周桐靠在车壁上，嚼着糕，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街道两旁的铺子大多已经开了门，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匆匆走过，也有几个穿着短褐的汉子蹲在墙根底下吃早饭。日光渐渐升高，把街面照亮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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