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浮尸惊又现,苍梧山之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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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把碗搁在桌上,皱了皱眉。他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泥巴宗,没听过。这附近的大宗门,老头子都听过。你说的这个泥巴宗,这名字太埋汰了,听过肯定忘不了。没听过。”
老头又拿起抹布继续擦碗,“后生,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哪有人给宗门起这种名字的,一听就是泥腿子出来的。”
李镇喝了口茶,没接话。
这已经是他问过的不知道第几十个人了。回答都一样。没听说过。
天色擦黑的时候他往回走,老曹在村口的土路上等他,看到他的人影就撒开四条腿跑过来,围着他的腿转了两圈。他弯腰拍了拍狗头,一起走回村子。
大槐村的日子说不上热闹,但也不冷清。
刘叔的屠宰摊子开在自家院门口的一棵枣树年,中间凹下去一个浅坑。
每天早上他光着膀子扛出半扇猪肉,刀起刀落,五花是五花,里脊是里脊,骨头剔得干干净净。
有人来买肉,要半斤就切半斤,要一斤就切一斤,秤都不用过,一刀下去分量刚好。
李镇有时候坐在他旁边的矮凳上,看他剁骨头,两个人也不说话,就听着斩骨刀剁在案板上的节奏,笃笃笃,笃笃笃。
剁完了,刘叔从案板
沙果是刘婶在院子里种的,皮薄汁多,咬一口脆生生的。
李镇接过来咬了一口,老曹趴在案板底下啃刘叔丢给它的剔骨肉,啃得嘎嘣响。
刘婶的灶台一天到晚不闲着。早上熬灵谷粥,中午炖骨头汤,晚上蒸红薯蒸窝头。
李镇帮她挑水,她就多下一把米。她在灶台边上揉面的时候,李镇坐在灶膛前帮她添柴,柴火噼啪响,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刘婶一边揉面一边唠叨,说她年轻的时候在镇上给人洗衣裳,一天洗几十件,手都泡烂了,后来嫁给了刘叔才不用洗了。
“那时候我还想着,这辈子怕是洗不完的衣裳了。结果嫁了个屠户,改成洗猪肠子了。”
她说完自己笑,李镇也跟着笑了笑。
老曹趴在灶膛边上烤火,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偶尔抬起头闻一闻锅里飘出来的肉香。
村长是个不爱说话的老头。
每天傍晚拄着竹杖在村子里走一圈,从村口的槐树走到村尾的小河,再走回来。
遇到谁家的院门开着,就站在门口往里看一眼,也不进去。
看到李镇坐在柳树下钓鱼,他就站在路边远远看一会儿,有时候开口说一句“今天水浑,钓不着”,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拄着竹杖继续走。
有一回李镇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拿草绳穿了鳃,提回去的路上碰见村长。
村长看了一眼那条鱼,便拄着竹杖慢吞吞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李镇推开院门,门口放着一小袋灵谷,米粒上还带着谷壳的清香。
他提着米袋去井台边淘米的时候,村长正坐在槐树下晒太阳,看到他手里的米袋,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了。
后山那个打谷场上赶麻雀的老汉姓马,村里人都叫他马大爷。
马大爷养了一只老山羊,羊角断了一根,另一根也磨得钝了。
每天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马大爷就牵着羊从村口经过,羊蹄子在土路上踩出一串细碎的蹄印。
他看到李镇在院子里劈柴,就停下来把羊拴在槐树上,站在院门口看一会儿。
“你那斧子钝了,得磨。”
李镇把斧子翻过来看了看,刃口确实卷了。马大爷回去拿了自己的磨刀石过来,坐在井台边上滋啦滋啦地磨,磨完了拿拇指刮了刮刃口,递给李镇。
“试试。”
李镇抡起斧子劈了根松木桩,一斧子下去木桩从正中间裂成两半,断面光滑。
马大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牵着羊走了。
日子久了,村里人对李镇的态度从敬畏变成了习惯。
李镇带着老曹去白沙镇的次数多了,慢慢也摸清了镇上的规矩。
身份牌这东西不是谁都能办的,需要有宗门担保或者镇上常住居民的引荐。
他没有宗门,也没有相熟的居民,办不下来。但他发现镇上有个旧书摊,摆摊的是个瘸腿老头,不要身份牌,只要灵石。
他用刘叔给他的一块下品灵石换了一本皱巴巴的地图册子,上面画的是方圆五百里的山川地形和宗门分布。
黑水宗在东边的黑水岭,铁剑堂在南边的铁剑峰,青木门在东南方向的青木山。这一带叫宁安郡,宁安郡散修聚集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地图上只画了模糊的轮廓线,标注的字迹潦草模糊,有些地方干脆写着“未勘”。
他在宁安郡的郡城里也转了好几次。
郡城比大梁郡小一圈,但修士的数量更多,身份牌查得更严。
街上的食祟境修士随处可见,解仙也不稀奇。有一回他在街上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修士从一家丹药坊里出来,周身气息凝而不散,赫然是玄仙境界。
那修士腰间挂着一块银色的身份牌,上面刻着“宁安郡府”四个字,是官家的人。
李镇侧身让了让,那修士从他旁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还是没有泥巴宗的消息。
他在郡城的茶馆里坐了一下午,跟跑堂的伙计闲聊,伙计在这茶馆干了十几年,南来北往的修士见得多,什么宗门都听过一耳朵。李镇问他听没听过泥巴宗,伙计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泥巴宗?这名字也太土了。客官,不是我不告诉你,是真没听过。要不你去丹霞州问问?丹霞州离这儿远,那边的宗门多,也许有。”
李镇问丹霞州怎么走。
伙计说,往北走,穿过宁安郡北边的苍梧山,再往北走,具体多远他也说不清,只知道很远。
李镇没有急着动身。
苍梧山在地图册上有标注,山脉绵延数千里,山中妖兽横行,没有地仙修为独自穿越就是送死。
他现在的道行卡在玄仙巅峰,丹田里那颗道种还沉寂着。
位格的烙印已经在道种上刻好了,但他需要一次真正的突破才能将位格激活,踏入地仙境界。
在下界的时候,百万香火愿力加上吴小葵献祭的天生圣人命格,硬生生把他推到了地仙位格的门槛上,短暂地跨过去过一次。
那一次是借外力,不是自己的修为。
如今香火愿力已经退了九成九,他要靠自己的积累重新叩开那扇门。
一旦踏入地仙,才算是在白玉京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
他决定留在大槐村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