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化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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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月牙把半个泥人搁在窗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干泥，
“极北长城有个老妖王，能解食仙蛏的神魂之噬。林善语这病，得去求他。”
此话一出，陈定给老曹梳毛的手停住了，老曹不满地叫了一声。
上官云雀把烟锅从嘴里拿出来，烟丝还没点着，就那么咬着。
南宫熊更是直接张大了嘴，手里那碗药差点没端稳。
“极北长城？”
林善语不在，陈定的话比平时多了些，他蹲在地上，声音发闷，
“宗主，我听说那地方连通地变天，长城外头的风都能把解仙的骨头吹酥。
别说是我们，就是灵仙进去，能活着出来的也没有几个。
道胎修为说不定才能进出。
那种地方，我们去了连门都找不着。”
南宫熊把药碗放在桌上，小声接话：“而且宗主说，那位老妖王在北境。北境哪一尊妖王不是化仙境界，我们这些地仙登门，人家连眼皮都未必抬一下。”
上官云雀终于点着了烟锅，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他望着慕容月牙，语气倒不惊慌，只是沉：
“那老妖王与食仙蛏有渊源？”
慕容月牙点点头：
“是有些旧事。他手里有解食仙蛏神魂之噬的法子，这天地间也就他一个。若求得他开口，林善语就能醒。若求来多的解药，还能帮着小李镇一起治。”
她说到这里，院子里静了一下。李镇。这名字像一根细针，把所有人都扎了一下。
南宫熊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陈定低着头，拿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一把。上官云雀没说话，只慢慢把烟锅里的灰磕在井沿上。
“明日启程。”慕容月牙说。
几个徒弟面面相觑。可最终还是都点了头。怕归怕，但为了林善语，为了李镇，这趟极北长城，他们去。
……
……
古武会大厦。
黑袍人没有给李镇喘息的机会。
面具下的眼睛冷得没有一丝光，他一步踏出，整座大厅的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猛顶了一下，数道裂纹从他脚底炸开，碎石如逆雨般往上弹。
李镇后退半步，双拳护在胸前，只觉一股扑面而来的劲风压得人喘不过气。
拳未至，衣襟已烈烈作响，像被狂风从正面撕扯。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极闷极沉的轰响，如两座山在深海里对撞了一记。
没有气浪炸开，没有碎石横飞，但整栋大厦都像被人在底部狠狠踹了一脚，玻璃幕墙嗡嗡震响。
李镇的双脚在地面上横滑出去，鞋底与石材摩擦出两道白痕，后腰撞上一根承重柱，震得他喉头一甜。
他咬住牙根，血从嘴角溢出来，又被他一把抹掉。
两人的交手很快，快到那些古武者只看得见两道模糊的影子在废墟里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像重锤砸在铜钟上，声震心肺。
有人捂着耳朵往后退，有人想逃，但发现脚软得迈不开步。
太多次碰撞了，拳对拳，膝对膝，肘对肘，肩对肩，全是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要命的打法。
李镇不记得自己中了多少拳，只记得每一次挡下来，骨头都在呻吟，肌肉都在尖叫。
黑袍人也不轻松，他的黑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青黑色的肌肤。
但那肌肤上竟没有血，只有一道道被拳风灼出的白印。
他们从大厅东头打到西头，又从西头打回中央。
黑袍人忽然变招，一记鞭腿抽中李镇腰腹，将他整个人抽得凌空飞起，撞碎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扶梯。
木屑和铁片四溅开来，李镇摔在废墟里，还未来得及起身，对方已经如鬼魅般贴上来，膝盖压住他的胸口，双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李镇护住头脸，肋骨发出极轻微的脆响。
那东西像在擂鼓，一拳接一拳，拳拳要命。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砸得陷下去又弹回来，意识开始发飘。
就在这时，他耳边忽然清净了一瞬。
他觉察到了，这方天地和外面不同。
周围的气流在变慢，头顶的光在变暗，那些崩溅的碎石停在了半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
黑袍人那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像两粒烧透的炭。
他在用领域压制李镇，也压制整栋大楼的崩坏。
在外人看来，他们不过是在大厅里厮杀，只有李镇知道，这领域中每一寸空气都像浸了水银，重得能把人活活压碎。
黑袍人如魔神，而自己，是他领域中一条快要翻白肚的鱼。
李镇被打得只剩招架之力。
肉身上，境界上，领域上，都被对方狠狠踩在脚下。
他憋着一口气，浑身浴血，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可就在这濒临崩溃的当口，他看见了黑袍人面具边缘那条被自己砸出来的裂缝，像一道极细的闪电，嵌在黑色面具上，顽固地亮着。
旧伤未愈，灵力枯竭，领域被压，不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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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又怎样。
他从来不是在稳赢的时候才拼命的。
他有一步暗棋还没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废墟里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一
道极微弱的金红色气丝，顺着他的指尖，钻入地面，又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去。
李镇被那黑袍人一拳砸得后退三步，脚后跟在大理石地面上犁出两道碎纹。
他刚一稳住，对方已经欺到近前，黑袍被气浪鼓得猎猎翻飞，什么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在面具后面冷得发亮。
第二拳紧跟着轰来，李镇侧身，让过正锋，右肘直捣对方肋下。
肘拳相接，像砸在一尊浑金浇筑的铜像上，震得他手肘发麻。
那人连颤都没颤一下，反手一记横抡，拳背扫中李镇肩头，把他整个人抽得横飞出去，撞翻了一整排折叠椅，又撞碎了大堂里那面黑石屏风。
碎石崩溅，烟尘腾起，满堂古武者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打死他！”
“不是嚣张吗！看他还敢不敢在古武会撒野！”
“超S又怎么样，在黑煞大人面前还不是条死狗！”
有人用力拍着大腿，有人兴奋得眼睛发红，有人扯着嗓子喊“再来一拳”。
高见龙从柱子后面冲出来想拦，被两个古武者架住了胳膊，他怎么挣也挣不开，只能红着眼睛朝李镇喊：
“兄弟，走啊！别打了！”
李镇从碎石堆里坐起来，咳了一口血，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沫。
他浑身疼得厉害，旧伤像是被这一番重击全给震醒了，五脏六腑都在往上翻着酸楚。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盯着那黑袍人，眼睛微微眯起来。
地仙，货真价实的地仙。
可他觉得这人身上少了点什么，像是空有境界，却没有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活气”。
他见过上官云雀出手，灵仙的势，浩如江海。
可眼前这地仙，给他的感觉更像一柄被灌满了力的空壳。
李镇心里有了计较。
他假装撑不住了，身子往左一歪，露出个极大的破绽。那黑袍人果然上当，右脚一踏，借力冲拳，整个人的气势像一座山压过来。李镇在这瞬间左手悄悄掐了个诀。
他如今的修为虽然大打折扣，可地仙位格还在。他借着对方近身的刹那，把体内仅存的一丝气机引上高空。
古武会大厦外面，天幕骤然一黑。云层翻涌，像被人搅翻了。一道粗如老树的金色天雷从云中劈下来，直接轰在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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