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玫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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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熊气急,指着天穹喝道:
“我师父那是为了守城!妖兽攻城,人妖交战,生死自凭本事。
你今日使这等龌龊手段,诱我师父碰那破匣子,抽她性命,算哪门子报应!”
那巨脸大笑,笑声如雷,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生死自凭本事?说得好。
那她自凭本事来取,取了去,老朽无话可说。
可她自己没防住,中了老朽的术,这亦是本事不济,怨不得人。”
陈定怒吼一声,短棍猛地顿地。一道金光从地面直冲而上,轰向天穹上那张脸。
可那光柱没入暗紫之后便散了,像一根刺扎进大海。
“没用的。”上官云雀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在幻境最外层,我们打不到他。”
那巨脸缓缓隐去,笑声渐远,最后只留下一句,在风中回荡:
“好好看着吧,看着你们的师父,是怎么一点一点变成一具干尸的。”
幻境开始收缩。
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起伏不定。
那些黑影不再进攻,只是远远地围着,发出此起彼伏的低鸣,像在等待一场盛宴的散场。
而慕容月牙,终于动了。
她用了极大的力气,将那只粘在黑木匣上的手,慢慢往回拔。
每拔一寸,便有一寸皮肤被撕开,黑血四溅。
她的手指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可她没有停,仍旧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从木匣上剥离。
“师……父……”
南宫熊的眼泪夺眶而出。
慕容月牙没有看她。
她只是盯着那黑木匣,用几乎只剩骨架的喉咙,挤出两个极轻的字。
“做梦。”
然后她的右手,那还握着黑刀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刀光如月,在血色的幻境中,亮了一下。
……
……
晨光从雕花窗格里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李镇起得很早,在院里打完一套拳,汗出透了,才去冲了个凉。
厨房的灶火已经烧起来,昨日吩咐煮的鸡丝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配着几碟小菜,一笼新蒸的素馅包子。
他刚在花厅坐下,就见红衣娘娘从后楼那边飘了过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红衣,在晨光中红得晃眼。
脸色比昨日好了些许,可还是白得过分,像刚从深水底浮上来的玉石。
她也不客气,径直在李镇对面坐下,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
“额饿咧。”
她含含糊糊地说。
李镇把粥推过去:
“慢点吃。”
她接过碗,埋头喝粥,动作看着粗,可细瞧又带着几分天然的端庄。
正吃着,庄园的管家忽然匆匆过来,说高家那边来人了,送了好些东西。
高见龙。
李镇点点头,让把人领去偏厅。
可不一会儿,管家又折了回来,脸色颇怪:
“高先生说,东西是送给红衣姑娘的,得请姑娘亲自过目。”
红衣娘娘从粥碗里抬起脸,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额?”
偏厅里摆满了大小箱子,足有十几口,每一口都用锦缎包着,系着繁复的花结。
高见龙没来,只遣了个管事的,带着高家裁缝铺的几位老师傅候着。
那些箱子里全是女装,春衫、夏裙、秋袄、冬氅,四季衣衫俱全,面料都是极好的,或素雅或明艳,各色各样,铺开之后几乎将整间偏厅都染成了七彩。
红衣娘娘站在那堆衣裳中间,眼睛睁得溜圆。
“他送你这么多衣裳做什么?”
李镇抱臂倚在门边。
红衣娘娘伸手摸摸这件,又拎起那件,嘴里啧啧有声:
“这料子不咋样,跟额以前的云光锦比,差远咧。
不过样式怪新奇的,额没见过。”
管事陪着笑,说高先生交代了,姑娘初来乍到,怕她没有换洗衣物,便自作主张置办了些。
若有不合适的,只管拿去铺子里改。
李镇心想高见龙这心思倒细,怕是昨日远远见着庄园里进了个红衣女子,今早就上赶着张罗了。
这感情上的事,高见龙比谁都热络。
红衣娘娘最后挑了一件。
是一条月白色的长裙,料子柔软,剪裁极简。
她拿着衣裳回房去换,半个时辰后才出来。
出来时,李镇正坐在院中树下喝茶,抬头一看,茶盏悬在唇边,半天没放下。
她换上了那身长裙。
裙子极素,没有任何绣纹装饰,下摆只到脚踝,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腕。
她把头发也扎了起来,一根简单的木簪别不住那么长的发,便用一根淡蓝色的发带束了个高马尾,发尾垂至腰际,被风轻轻撩动。
整个人清清爽爽,与昨日那阴气森森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还是黑的,黑得极深,深得能把人的魂儿吸进去。
“咋样?”她抬起双臂转了一圈,裙摆扬起,露出底下踩着的一双旧绣鞋。
李镇放下茶盏,认真打量了她两眼,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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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红衣娘娘咧嘴一笑,那笑容明媚得过分,满院的花都黯然。
“额也觉得。”
两人在花厅吃完早饭,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
红衣娘娘坐在廊下,双腿悬在栏外,晃来晃去,眼睛四处乱看,从瓦当看到花木,从花木看到游廊,满脸都是新奇。
“这方小天地,灵气不咋样,生气也薄。”
她说,
“跟白玉京比,差到天边去咧。跟地变天,更是没法比。”
李镇端着茶看她:
“那你还看个没完。”
“灵气是不行,可这地方怪有意思的。”
她偏过头,目光晶亮,
“额以前在红衣沼泽,天天就是那些花啊草啊,几百几千年都不带变样的。
后来去了白玉京,那些仙府宫阙冷冰冰的,没点人气。
这里不一样,到处都活泛,有烟火味。”
她跳下栏杆,走到李镇面前,仰起脸:
“你带额去转一转,好不好?”
李镇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几分期待,
像孩子讨要糖果。
他心口忽地一软,也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只觉得这女子与他之间,总有些说不清的牵扯。
两人确曾有过那档子事,可那像一场荒诞的旧梦。
若认真论起来,她于他是救过命的恩人,也是他曾在一夜之间拥有过的人。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