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十几年前的往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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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不知道钱安康还有人命案在身,刚才心里也有些打鼓,可见钱安康反应激烈,言之凿凿,又觉得或许真是苏铭在诈他。
只要没有铁证,光靠几句话,定不了罪,也翻不了天。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等会儿就顺着“污蔑领导”的由头,反过来压苏铭一头,彻底把这页揭过去。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议论声渐渐起来的时候,苏铭忽然冷笑一声,抬起手,缓缓敲了敲桌面。
“笃、笃。”
两声轻响,节奏不快,却像敲在人心上,让嘈杂的议论瞬间停了下来。
“钱安康,你是不是撒谎撒得太久,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苏铭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道:
“你忘了自己是从哪个位置爬上来的?忘了你升官的跳板是哪儿?”
“你是从秀水县县委书记的位子上,靠着‘政绩’一步步熬上来,才坐到今天市委副书记的位置。”
“巧了,我也在秀水县待过,还是县公安局的局长。”
他顿了顿,看着钱安康瞬间煞白、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的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前段时间在查案途中,就碰到了一位可怜的老母亲。老太太眼睛都要哭瞎了,手里攥着泛黄的旧照片,一遍遍地磕头,求我找找她女儿,说她女儿很有可能死了,连个尸体都没有。”
“我闲着没事,就顺手对当年那个失踪案,多查了查。”
苏铭又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像千斤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钱安康的心上。
“钱安康,话说到这份上,你还要让我继续说下去吗?”
“真要我把当年的事,全都摆到台面上,你可就半分自首情节都没有了。”
“到时候,就算吕家手再长,也救不了你的命。”
苏铭的话音落定,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冰。
钱安康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整张脸白得像一张浸了冷水的纸,连嘴唇都泛着青灰色。
他看向苏铭的眼神里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像是被踩中了七寸的毒蛇,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大半。
他此刻无比笃定——苏铭是真的知道。
知道十几年前秀水县委后院里发生的事,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是怎么死的,知道他这辈子埋得最深、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可知道又怎么样?
钱安康的牙齿狠狠咬着下唇,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刚才还狂跳不止的心脏,反而在极致的恐惧后慢慢沉了下来。
不能认。
绝对不能认。
只要认下这桩杀人案,再叠加上这些年的他那些问题,数罪并罚,都不用巡视组打招呼,按律就是死刑,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认,还有的搏。
他垂着眼帘,飞快地在脑子里把当年的事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越想越笃定,越想越心安。
那是十几年前的深秋傍晚,周围连个路过的人影都没有。
整个争执拉扯的过程,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当时的贴身秘书一个人在场,再没有第三个目击者。
事后他第一时间就处理了现场。
至于那个唯一知情的秘书,他事后给了一笔天价封口费,又托人办了全套假身份,连夜把人送到了国外。
十几年过去,那人再也没踏回过国门,连半点音讯都没传回来,跟人间蒸发了没两样。
死无对证。
物证?早就销毁得一干二净。
人证?唯一的证人远在天涯海角,连是死是活都不一定,更别说回国指证他。
十几年前的旧案,没有监控,没有第三方证人,没有直接物证,凭什么定他的罪?
就凭苏铭空口白牙几句话?
钱安康在心里冷笑一声,悬到嗓子眼的心稳稳落了回去。
疑罪从无。
这四个字他比谁都清楚。
没有完整闭合的证据链,就算苏铭说破了天,也拿他没办法。顶多就是启动复查,可复查又能怎么样?
十几年过去,物是人非,现场早就没了,知情人散的散、死的死,查到最后也只能是悬案,不了了之。
只要他咬死了不松口,谁也拿他没辙。
大不了就是被调查一阵子,赌一把。
总比认下杀人罪,直接挨枪子强一万倍。
打定主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惊恐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被冤枉的愤怒与不解。
他甚至刻意皱紧了眉头,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夹杂着恰到好处的气愤,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污蔑。
“苏铭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
“什么杀人案,我听都听不懂?我确实在秀水县任过职,但是你说的话我是一点都没听懂...”
他顿了顿,刻意抬高了几分声调,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甚至还大义凛然地挺直了腰板:
“苏铭同志,公安办案要讲证据,D员干部说话更要讲证据。
你无凭无据,拿着十几年前的旧案当众污蔑我,甚至不惜往我身上泼脏水,这可不是一个公安领导干部该有的行事作风。”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一时间,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彦林市委的人纷纷松了口气,觉得钱安康说得在理。
十几年前的旧案,又是意外结案,哪能说翻就翻?
苏铭就算再能打、再会查案,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证据来。
李鸿信刚才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眉头舒展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