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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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世躲在这山里好几年，见的人少之又少。偶尔下山，遇见的不是趋炎附势的，就是看不起落魄人的。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俞理这样。

长得冷、气场强，站在那里坦坦荡荡，不打量他、不可怜他、不好奇他，就是单纯进来躲雨。

没有试探，没有轻视，干干净净。

俞理随口问了一句：“下雨天湿气重，旧伤疼？”

就是一句普通问话，没多想，问完她就站在门边躲雨，双手抱臂，目光望向屋外雨幕，根本没打算跟他深聊。

屋顶几处竹瓦朽坏，雨水滴滴答答往下落，正好打在案上书卷，一页页纸被雨水浸得发皱。

俞理看见了，但没有动。

这不是她的地方，人家主人尚且没动手，轮不到她贸然上去修房顶。

她只是个临时避雨的过路人，不会自作主张插手别人居所的破损。

苏砚辞自己也瞥见漏雨，只是肩背疼得厉害，动弹都费劲，只能眼睁睁看着雨水糟蹋书本。

苏砚辞收回目光，语气规矩温和：“没事，老毛病，不影响。”

他说话分寸感极好，不多说、不乱说、不讨好、不卑微。

两个人就这么各待各的，一屋之内，互不打扰，只有哗哗的雨声。

俞理躲雨，纯粹耗时间等雨变小，没打算多管对方的私事。

她身上随身带着常备的祛寒药膏和祛湿草药，本来是给自己出门在外备用。

转念一想，这书生旧伤明显不轻，这荒山野岭，也没别的法子缓解。

俞理不想搞施舍那一套，怕折读书人的脸面。

她从腰间囊袋拿出来，隔着半张桌子，轻轻推到案角，不往他手边递，避免强加于人。

“山里求医不便，这个你留着，外敷内服都可以，能压一压筋骨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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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放下，她就收回手，不再多说，也不提房顶漏雨的事。

交代完这句，雨刚好小了。

俞理半点不拖沓，转身就走，推门、上马、下山，一气呵成。

从头到尾，没回头、没留恋、没刻意关心。

对她来说，就是雨天偶遇一个陌生人，看处境艰难，顺手分一点自备的药，仅此而已。修房子这种事，她半分没碰。

可落在苏砚辞心里，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向桌上那包药。

这几年他躲在深山里，活得跟死人没区别。

家族覆灭，满门尽亡，他苟活逃命，早就看淡一切，无欲无求，只想安安静静老死山里。

谁也不欠，谁也不靠，不求温暖，不求安稳。

可今天短短片刻相处，他第一次动了心思。

他看得太清楚了。

这个女妻主，心冷、人稳、行事有边界。

不会自作多情插手别人的家事，也不会见人落难就一股脑泛滥善心。

但该有的分寸善意，她一点不少，还懂得顾及读书人的自尊，不搞居高临下的接济。

最重要的是——

她所有温柔，都是无心的。

她自己不知道自己待人有多好，不知道自己随手的举动有多戳人。

苏砚辞轻轻抬手，指尖碰了碰药包。

眼底那片沉寂多年的死水，彻底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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