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戊戌年,中秋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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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军太监恍然大悟道:“难怪北虏畅通无阻,官军顾此失彼,原来有内奸接应!
侯爷,似此怎生奈何?”
“传言纷纭,只当参考,不可全信!”仇鸾皱起眉头对着京畿舆图思考良久,下定决心对天寿山总兵道:“吾观北虏必不能在北京城下长久停留。他们劫掠之后逃出关外,不可能原路返回;亦不可能西出居庸前往宣化大同出关,只有向北从蓟镇回到草原上!
你明日拔营前往怀来卫,给我死死钉在那里,不可让北虏前进一步!
只要你坚守三日,待勤王兵马到来,合围聚歼北虏,你就是首功!”
天寿山总兵额头上冒出汗来:“侯爷!天寿山守军每日做的是修缮列祖列宗皇陵,给今圣建造地宫的活,哪里来的战斗力!
我这个总兵的正兵营编制不过二千多人,怎么挡得住北虏十万大军,别说三日,半日都不可能!
人说文死谏武死战,武将战死沙场,理所当然。
末将不是怕死,我是一怕挡不住北虏贻误军机;二怕死也是白死,以败军之将被朝廷清算,落得里外不是人!”
仇鸾叹口气,对监军太监道:“没奈何!没奈何!
等居庸关总兵到来再说吧!”
仇鸾就地在魏公村营歇下,点起油灯写了一份奏疏:虏骑日东,将窥蓟镇,臣谨以便宜应援,或随贼搏战,或径趋通州,防守京师,惟上所命。
监军太监亦写好奏疏,将鞑虏传言、天寿山正兵营状况一一道来,两人连夜差人将奏疏送入京城。
次日天寿山的正兵营正饱餐战饭之际,营外报居庸关副总兵到来。
“你们居庸关军兵战斗力如何?”
居庸关副总兵叫苦连天道:“来得匆忙,我这个奇兵营只带得一些轻炮!防个五千、六千北虏冲击没有问题,过了这个数,就防不住了,遑论进攻!”
说话间,蓟镇一员参将率一个游兵营前来报到。听参将自述,三营兵马只这个游兵营战斗力最强。
仇鸾与三名客兵将领面对舆图协商良久,最后下决心道:“无论如何,不可使北虏在北京城下多停留一日,明日我率你们三营前往通州!
北虏不知我等虚实,哪怕是装个样子,吓也要把他们吓走!”
几人商议停当,各自回营不提。
次日正是八月十五,中秋节。
仇鸾一马当先,身后三营兵马成品字形,以蓟镇游兵营为先导,在北京城墙上守军的注视下,旗帜高扬、敲锣打鼓吹着号角,气势十足地向广渠门方向前去。
北京四门紧闭,城墙上守军对着三营壮士大声欢呼。仇鸾绕过西便门、向东走过宣武门、崇文门时,探马来报:有北虏在前头方庄桥后列阵,数目不详,主力应该藏在村庄里。
仇鸾喝令三营将士加快行军速度,同时做好战斗准备。再往前时果然看到鞑子的前哨,约有百人之多在四周游荡。他们见到明军没有跑,而是从南边绕过来侦察明军。仇鸾喝令一声,自有精锐夜不收前去驱赶鞑子,大平原上时不时响起明军的火铳声。
待双方接近,明军发现鞑子也不傻:一知道在城头大炮的射程外列阵;二知道在桥后防守;三知道把兵力藏在村里。
方庄边上的河叫凉水河,河水不宽,但不能徒涉。仇鸾令三营兵马沿河展开,一时间河西岸旌旗招展,主旗、总兵旗、令旗、应旗遥相呼应,看呆了河东岸的鞑子。
天寿山总兵、居庸关副总兵、蓟镇参将来到仇鸾的指挥台前,几人拿着千里镜仔细观察对岸鞑子的布阵。却只见鞑子那边一队人马打马过桥,为首的是一名汉人,他一马当先来到明军阵前,高举双手大声喊道:“咸宁侯!额们大汗过来了,要和你通话!”
这是什么情况?
仇鸾与监军太监商议一下,决定让两名总兵及监军太监在后面押阵,自己带着蓟镇参将和锦衣卫指挥使前去与俺答汗交涉。
双方在一箭之地外各自解下弓箭袋,然后打马前行,相距十步站定。
“俺答阿不孩!尔等丑虏不知天命,屡屡寇边,今日更是冒犯神都,天子震怒!
尔等上天弃民,还不自缚受死!”
对面的俺答神色委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话后,通事翻译道:“额们大汗过去不是寇边,而是听从翰林学士杨植太师的指导,来向朝廷乞贡!
可是边将总是不由分说,将额派去的使者诱上墩堡,直接掩杀,然后向上报功。如是者三。
因此额们大汗今天来到北京城下,就是来找杨植杨太师的。一是想问杨太师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二是额们大汗想通过杨太师,向天子递交乞贡疏。”
原来是杨植勾引俺答入关的!
仇鸾、监军太监、锦衣卫指挥使等人闻听此言,差点摔下马来。
俺答的话完全突破几人的认知,仇鸾不敢做主,叫来监军太监商量了半天,回道:“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杨植不在北京!”
俺答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只见通事双手捧着一个红绸包,打马前行口中说道:“这是额们大汗的奏疏。”
一名侍卫上前接过奏疏交给仇鸾,监军太监担心道:“先看看,别有什么犯忌讳的字眼!”
仇鸾点点头,从红绸包里抽出一份像模像样的宣纸,监军太监、锦衣卫指挥使凑过去一看,纸上用半通不通的汉文写道:“俺答汗款北京求贡。
吾父諰阿郎,在先朝常入贡,蒙赏赉,且许市易,汉、鞑两利。
近十几年贡道不通,吾不得已每岁入掠,因人畜多灾疾,卜之神官,谓入贡吉。
石天爵原中国人者,肯切系真鞑,遣之同来,果许贡,当趣令一人归报,伊即约束其下,令边民垦田塞中,鞑众牧马塞外,永不相犯,当饮血为盟誓。否即徙帐北鄙,而纵精骑南掠。”
最后一句居然威胁说朝廷若不允贡就南下掳掠,这种奏疏怎么可以递上去!
监军太监冷笑一声,骂道:“臭鞑子!”
仇鸾暗中心喜,喝道:“那叫你们的使者过来!”
俺答汗又说了几句,便带人转身回去了,只剩下那名通事和一个鞑子。
在明军的注视下,成千上万名鞑子纷纷从村庄里出来,向北边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