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今日当以封号血,以正天柱威仪!敕(1 / 2)
这等条件,只要应下,武道一途往后,定是一片坦途。
但是季修只是短暂的心动了刹那,旋即便将眸光望向了身侧的徐龙象。
师祖徐龙象自从齐南柯露面,到遣退一众人等,此刻门庭稀落,尘埃落定时,始终未曾言语。
直到看见季修的眸光投来,这才上前,没有多说,只是开口:
“今日承蒙道子仗义出手,小门小庙,不胜感激。”
“但老夫徒孙虽有几分禀赋,却不欲奢求真武山道子大位,倒是令道子失望了。”
闻言,季修心中顿时晓得了师祖的意思。
他显然对于真武山尚有芥蒂。
虽说不晓得当年事,而且对于今日齐南柯仗义出手,季修抱有好感,但是师祖既然开口,他当即不假思索,便接了话茬:
“师祖,我今日前来乃是因北沧世女萧明璃之事,欲为她寻国手炼制天药,故此想要你与北沧侯,与我一并拜访赤元殿”
待到季修将诸侯府内发生的来龙去脉,悉数讲与眼前的师祖徐龙象听,以作台阶岔开话题之后。
徐龙象环视四顾,看向并未离去的北沧侯萧平南、诸侯主陈玄雀,顿时面色严肃:
“是关于那小女娃子的事?”
“那这自然不能耽误。”
对于萧明璃,徐龙象自然熟悉。
毕竟那天材‘须弥仙果’,都是他与季修一并送予北沧侯府的。
玉寰谢氏做的手笔,徐龙象前些时候也听见了些风声。
眼下既有转机,那外道正统的‘赤元殿’,既欲与徒孙交好,其殿主乃是丹道圣手,这自然是一机会。
若不抓住,怕是就要浪费莫大时间,遍访白山黑水来求医炼药了。
话语说罢,徐龙象看向齐南柯,语气歉然:
“真武道子,你也见着了,我等今日着实是有要事,需要抽身离去一趟,你看”
听着徐龙象客气中带着几分疏远的语气,齐南柯温和颔首,并没有什么嚣张跋扈的架子,只含着笑:
“师叔祖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是长辈,方才的事儿我也听见了,既然是季师弟的未婚妻,自然耽搁马虎不得。”
“若不是真武山不在这白山黑水,我定是要请出真武一脉的丹师,为那位素未谋面的世女炼制天药的。”
他微微侧身,让出了道路。
徐龙象顿时便欲带着季修,与北沧侯萧平南一道马不停蹄,去往赤元殿。
北沧侯萧平南虽还未完全从那方才一幕回神,但比起真武山的往事渊源,自然还是与他休戚相关之事更为重要。
眼看着徐龙象吩咐了几个龙象门徒,嘱托了一应事宜,便要与萧平南季修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齐南柯突然开口:
“师叔祖,一甲子之前,那位师叔叶问江身陨之时,为何不请出真武山主持公道?”
“虽然当年事牵扯颇深颇广,但只要老祖宗出面,保下天子亲信,日月馆内一个末席门徒,问题不大。”
“而只要他发话开口,那些个州阀、州府.自无一人有那胆子,敢于忤逆。”
原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徐龙象,身躯突然顿住,原本笔直的脊梁柱,顿时肉眼可见的佝偻了下。
“师祖.”
在他身侧的季修见此,忍不住开口,却被徐龙象摆了摆手,声音低沉,略有些沙哑:
“无妨。”
说罢沉默片刻,转身看向齐南柯:
“小子,你来之前倒是做足了功课,什么事儿都了解清楚了。”
“既然如此,你作为道子.自然是知晓老夫当年,为什么要从真武山割袍断义,负气出走了吧。”
“我观你年岁也不大,你可知晓真武道子,轻易不设,一旦设立,十有八九,都逃不过一个‘横死’命数?”
齐南柯闻言笑意收敛,旋即正色起来:
“师叔祖的兄长,那位前任道子徐霸先师叔祖,乃不世出的奇才,我于真武山长大,打小便闻其名,自然如雷灌耳。”
“我知师叔祖对那位的死耿耿于怀,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个中详情,我虽无可奉告,可或许那位师叔祖踏出那一步,亦是心甘情愿,并无别人推波助澜。”
“而且老祖宗对于历代道子晋升,踏出这一步,都是持反对态度。”
“这确实与老祖宗毫无瓜葛。”
徐龙象大袖底下劲风流转,拳头捏紧,气息忽得席卷而起,骇人得紧,闻言心绪起伏,久久难平:
“心甘情愿.好一个心甘情愿!”
“那小娃子我且问你,你年纪轻轻便参破七限,悟出盖世巨擘绝学,有周重阳、王权无暮之姿!”
“你既知晓个中内幕,那么叫你三年五载内,便要去横死,你能甘心、甘愿否?”
徐龙象语气根根带刺,也不在乎齐南柯什么‘真武道子’的威名了,想起徒弟、兄长的死,面上早已阴色沉沉。
齐南柯不再说话,只俯身拜了一拜,语气平静:
“好叫师叔祖知晓,有些事情,并非是知晓的人越多越好。”
“但若是有那么一日.”
“作为道子,我义不容辞。”
处在旁观位置,作一观摩者的季修,这时候倒是揣测明白了。
真武山上,有一桩事关‘道子’的隐秘,机密性极高,唯有那位老祖宗、活化石才知晓。
而因为这桩隐秘,导致道子不轻设,而每次设立道子,都十有八九会横遭劫数。
但看着这位真武道子齐南柯师兄的神态.个中内情,他显然是知晓的,只是不方便讲。
按此推测,当年师祖的兄长徐霸先做道子时,应当也是知道缘由的。
只不过去做那桩事时,没有逆天改命,依旧步了前尘,不慎陨落。
而师祖自然不忿,欲找那位老祖宗理论,但却因为某种秘辛,未曾问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一气之下,便愤而出走,到了这白山黑水,以至于到出了徒弟叶问江那一桩事时,因为没有提早联络,最终酿成惨剧。
有此前车之鉴,直到自己遇到危险,思及徒弟的下场,徐龙象才考虑若是事无转圜,便将他送往真武山庇祸,不愿重蹈覆辙。
但是那一口气依旧憋在了心里,难以释怀。
一时之间,季修将‘来龙去脉’悉数于脑海中补足,填充了个七七八八,因此心绪复杂。
若真相是这般,那么站在他的视角上看,无论是真武山亦或者师祖徐龙象,或许都谈不上对与错。
按照师祖平时与他闲聊,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那位兄长,也就是曾经的真武道子‘徐霸先’,是真的崇拜和敬仰。
就连自己目前所修的九龙九象镇狱玄功,似乎都是那位得来改进,从而传给师祖的。
乍然听闻将自己一手提携、扶持到真武真传大位的嫡亲兄长陨落,结果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季修能够明白徐龙象的愤怒。
也理解了他为何一直耿耿于怀,想要培养后辈,压过真武山,从而问出那个答案。
虽然这只是一个渺茫的妄想,但却是他余生仅剩的一口念想。
这样看.
师祖这一辈子,活得倒也挺累的。
至于真武山,那一桩‘道子秘辛’,似乎隐秘极高,有着无穷凶险。
虽然对那位他们口中的‘老祖宗’从未见过,可看着齐南柯的神态、表情.
季修事不关己,旁观者清,不掺杂任何情绪,但能够本能察觉,似乎对于齐南柯自己来讲,去做这一桩事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