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以纸作刀(1 / 2)
江陵城头的叛军看得夜空中缓缓移动的亮光,先是惊讶,而后是恐慌。
那些亮光飞得太高,无人看得清具体是何物,见得是从江面方向飞来,只道是妖物又或者是神迹。
一些深信鬼神的叛军,将手中的刀枪一放,跪在地上朝那些光亮不停的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不许拜!你拜你娘呢!是何物都不清楚,你就拜!”
唐校尉一脚踹翻一个磕头不止的兵卒,大声喝骂。
唐校尉虽然也惊慌,但到底是个校尉,本能的觉得那些飞来的亮光不是善物。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那些亮光,突然同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来。
随后一团团白色的物事掉落下来,在空中四散而开到处乱飘,如同下雪一般。
“是纸片…”
从半空中洒落而下的事物,有一些飘落在城头之上,叛军士卒们捡来一看,才发现是写满字的纸张。
没错,夜空中的这些会往下撒纸张的亮光,便是赵欣从江心的战舰上,放出来的飞天灯了。
因赵欣考虑到江陵城极大,而飞天灯的数量有限,所以将其高度控制在了四十丈上下。
到时诏令与家书、告示等物洒下时,可以借着自然风力到处乱飘。
且,她又将引燃鞭炮的香弄得长短不一,先放飞的热焰飞天灯,飞越南城到达北城时,刚好与后至的飞天灯同时引爆。
以制造更大的声响,叫醒全城的叛军与百姓。
唐校尉伸手抓住一张在面前飘来飘去的纸,借着城头的火把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他捡到的是一封家书,上面只有一行字:
“爹,囡囡好饿,好想你…”
另两个校尉也捡了几张纸,看了一眼后,当即也变了颜色:
“唐将军,你看…这是朝廷诏令…”
唐校尉急忙接过来一看,见得这张纸上,果然写的是诏令,还有玉玺大印。
唐校尉将那几张纸往怀里一塞,急声道:
“不好!这是官军使的毒计!你二人在此守着,我去禀于何大人!”
就在这时,城头传来一阵骚乱,一个兵卒将手中的刀一扔,边脱号衣边往城下跑:
“我要回家!我女儿才五岁啊!她在挨饿…”
“抓住他!”
唐校尉阴沉着脸大吼一声,命人将那士卒拿了。
那兵卒挣扎着哭喊:
“唐将军,你行行好,让小的走吧…小的孩儿还小啊…”
唐校尉抽刀一挥,将那兵卒斩死,阴寒的喝道:
“敢当逃兵者死!这是官军的毒计,不得轻信!”
南城城头上的一众叛军士卒,看看那被斩死的兵卒,又看看唐校尉那阴冷的眼神,与滴血的刀,皆畏缩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中虽然大多数不识字,但见得刚才这个兄弟,一看纸张上的字便发了疯,也隐隐觉得上面写的东西很重要。
许多兵卒将捡来的纸张,悄悄往怀里藏,打算找识字的人问问,上面到底写的什么。
唐校尉喝止住骚乱的手下,心中惊惧骇然。
刚才这兵卒,恰好就捡到其写有他女儿名字的家书。
难不成官军会使妖法不成?否则如何这般精准。
他哪里知道,姜远与赵欣在冕洲收集百姓名姓时,收集到最多的,便是囡囡、狗蛋、翠花、莲儿这样的名字。
这年头,普通百姓为了家中孩子好养活,取的名字大多数都朴实无华接地气。
赵欣与姜远根据这一点,大量印制同款家书,写有囡囡等名姓的家书,就足有上千份。
如此多同样名字的家书,已能面向大多数人了。
唐校尉虽想不明白,却也不敢耽搁,快步下了城头骑了快马,朝城正中那座最大的府宅疾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江陵城中那座被重兵团团守住的大宅中。
一个穿着长衫,面容稍瘦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拿着一叠纸张快步往后宅的一间屋子跑。
“家主…不好了!”
那八字胡急促的敲响房门,声音低沉而又着急的唤道。
不多时,房间内亮起了烛火,一个五十来许,身形高大略显发福,穿着白色单衣的男子,猛的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这人便是山南东道何家的家主,前都水使何允谦的叔父,何镇道。
“何事这般着急?!”
长衫男子将手中的那叠纸递了过去:“家主!您看!”
何镇道眉头皱了皱,接过那叠纸,回头轻喝了一声:
“将灯拿过来!”
一个守门的护卫立即将房内的红烛拿过来,何镇道借着烛光将手里的纸张看了看,一张老脸顿时一寒:
“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头顶之上传出爆裂之声,抬头一看,就见得天空中点点火光闪动,大团大团的物事飘了下来。
那长衫男子咽了咽口水,指着纷洒而下的纸张,急声说道:
“都是这些会飞的光亮上撒下来的!
家主,这定是官军使的以纸作刀之计啊!”
何镇道又看了看手中的那些纸,气急败坏的叫道:
“这些光亮从哪飞来的!咱们的斥候都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