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蝶梦庄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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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为万无一失。
那夜,程灵蝶服下假死散,顷刻僵死。
庄晓梦借机上报,请求处理后事。
“如何处置?”烛九淡淡问。
“拖去后山埋了。”
烛九却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药液泛着诡异绿光:
“既是我门下弟子,死了也别浪费。这瓶化尸水,正好用她试药。”
话音未落,便要将药淋下。
庄晓梦猛地张开双臂,挡在程灵蝶身前。
“一个死人,也值得你忤逆我?”烛九眼神冷厉。
“她没死!”庄晓梦抱紧她,声音发颤,“灵蝶,你醒醒……”
程灵蝶毫无反应。
万般无奈之下,庄晓梦只能将假死散的计谋和盘托出。
烛九听完,非但不怒,反而露出几分欣赏:“药是你炼的?”
庄晓梦点头。
“那就等三日,看它醒不醒。”
三日夜,庄晓梦寸步不离,不眠不休。
第四日清晨,程灵蝶终于睁眼。
“师姐……我们逃出来了吗?”
庄晓梦抱住她,泪如雨下。
她们都明白——
她们彻底落入了烛九的掌心,再无退路。
庄晓梦没有放弃。她也学着程灵蝶,养了一只蝶。
那日程灵蝶正对着袖中蝶轻声低语,小伍、小花、小飞、小彩……
“还有一只。”庄晓梦走近,从袖中托出一只通体淡粉、翅镶嫩黄的蝶,放在她掌心。
“这是……”
“这是晓梦。”庄晓梦望着窗外夕阳,“我留给你的。”
她轻声叮嘱:
“灵蝶,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六、替死
轮到献祭程灵蝶这一年,庄晓梦二十一岁。
烛九将二人召入密室,黑斗篷覆身,端着一碗泛着幽绿毒光的药液。
“灵蝶,过来。”声音温柔得像慈母。
程灵蝶浑身僵住。庄晓梦反手握住她,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师父,让我来。”
烛九挑眉一笑:“你天赋最好,留着还有大用,不急。”
“我已经喝了。”庄晓梦语气平静,“我仿炼了同款毒水,来之前,已自行服下。”
烛九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盯着她许久,寒意渐生:“你在威胁我?”
“我在求您。”庄晓梦缓缓跪下,“求您放她一条生路,我愿替她受刑。”
密室死寂,空气几乎凝固。
程灵蝶想嘶吼,想挣扎,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烛九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既然你执意如此,便遂了你。”
庄晓梦所服之毒发作缓慢,痛感却丝毫不减。
肌肤像是被烈火灼烧,又被钝刀一层层剥离,痛入骨髓,生不如死。
她一声未吭,牙关紧咬,把所有剧痛咽进心底。
程灵蝶扑过去抱住她,泣不成声:“师姐——师姐——”
庄晓梦望着她,勉强勾起一抹笑,轻得像风。
“灵蝶,那只蝶……叫庄晓梦。它会陪着你。”
眼睫缓缓落下,再无气息。
烛九在旁轻叹:“可惜了,这么好一张皮,本想留到最佳时机再用。”
她看向失魂落魄的程灵蝶,淡淡挥手:“先留着你,日后备用。退下吧。”
程灵蝶不知自己如何走出密室。
她只记得,自己抱着庄晓梦不肯松手,被侍女强行拉开。
回到房中,她蒙被痛哭一夜。
天亮时,她擦干泪,从袖中取出那只粉蝶。
“晓梦,你还在。”
蝶在指尖轻振翅膀。
她忽然不哭了。
庄晓梦说过,无论多痛,都要活下去。
七、小哥哥
程灵蝶一边隐忍求生,一边寻找破局之机。
终于等到武林大会召开,等到了那个人——
新任武林盟主,杨延朗。
少年持枪立在擂台上,龙姿凤采,意气风发。
他看她的眼神干净澄澈,像山涧清泉。
像很多年前,庄晓梦看她的模样。
她真心笑了一次。
她清楚,烛九迟早会来剥她的皮。
武林大会,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若能攀附盟主,成为盟主夫人,朱雀阁便不敢轻易动她。
若不能,她便只能沦为墙上又一张人皮。
她主动去见杨延朗。
临别时,她在盟主堂外回头,对他挥了挥手,笑得轻浅:“记得,来朱雀阁看我。”
她不知自己能否活到那一日,只想着,若自己死了,那只蝶会替她活着,替庄晓梦活着。
可杨延朗拒绝了她。
奇怪的是,她并不怨,也不想以生死相逼。
大概,她是真的对他动了心。
她回到朱雀阁,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坐在窗前,看着袖中群蝶环绕——小伍、小花、小飞、小彩、晓梦。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没能活下去。”
尾声
烛九剥下程灵蝶的皮时,她一声未吭。
剧痛滔天,她只死死咬住唇,将所有苦楚咽尽。
那张皮被悬上墙,与先前的那些并排陈列。
烛九退后欣赏,语气满足:“真是张完美的皮,比之前所有都好。”
程灵蝶已无知觉。
一缕残魂化蝶,振翅而起。
它绕着墙上一张张人皮轻飞一圈,像是在告别。
随后飞出密室,飞出朱雀阁,越过山谷,穿过城郭。
不知飞了多久,它落在一个人的掌心。
那人低头,目光温柔,轻声唤:
“灵蝶?”
蝶儿静静伏在他掌心,触角轻颤。
它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也闻到了属于庄晓梦的、干净而温柔的余温。
它知道,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