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前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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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很轻,都过去了。
年瑜兮用力摇头。她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有些痒。
不是的。她说,那一世我欠你太多了。我欠你一句喜欢,欠你一句谢谢,欠你一句对不起。我欠你太多太多,多到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但我想还。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这一世,我想一点一点地还。你愿意让我还吗?
许长卿看着她,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她眼眶里闪烁的泪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不用还。他说,你陪我走这一趟就够了。
年瑜兮用力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许长卿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他说,路还长着呢。
年瑜兮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也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把头重新埋回他怀里,安静地待着。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在石板上投下一道交叠的影子。
远处的须弥海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芒。海面上那道微弱的光带还在闪烁,像是母神最后的呼吸。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咸味。
夜幕降临了。
飞天梭停靠在须弥海边缘的一座废弃渡口。渡口已经荒废很久了,石板上长满了青苔,几根木桩歪歪斜斜地立在水边,被海风腐蚀得不成样子。
须弥海就在眼前。
它没有月光。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天空中稀疏的星辰。远处的海面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影子,,那是须弥海深处的母神,沉睡了千万年的上一代天地的遗骸。
许长卿和年瑜兮坐在飞天梭的舱顶。
年瑜兮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她没有睡着,只是在感受他的温度。他的体温比她低一些,但很舒服。他的肩膀很结实,靠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许长卿望着海面,轻声说:明天就要进入须弥海深处了。怕吗?
年瑜兮没有睁眼。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许长卿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夜色里微微颤动。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很美好的梦。
他想起那一世,她也是这样说的。
因为你在。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依赖他。以为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壮胆。以为她说的因为你在只是一句习惯性的回答,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依赖。
是信任。
是把她的命、她的安全、她的未来,全部交托给他的信任。
许长卿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粒沙。
睡吧。他说,我守着你。
年瑜兮弯起唇角,往他肩窝里蹭了蹭。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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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青宗,掌事府。
许长卿离开的第一天晚上,掌事府异常安静。
花嫁嫁坐在许长卿的案牍前,面前摩着一撰文书。是青山宗这几天的常规事务报告,没有什么特别的。花嫁嫁看了看,提笔在上面批了几个字,然后放下。
涂山九月推门进来。
她拿着一撰卷轴,走到花嫁嫁面前,把卷轴放在案牍上。
“须弥海的情况。”涂山九月说,“流舟部的季晚晚刚传回来的。”
花嫁嫁展开卷轴,看了看。报告上说,须弥海的灵气消退还在继续,且速度比之前预估的更快。母神的同化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他们到哪里了?”花嫁嫁问。
“应该到北蛮边境了。”涂山九月说,“飞天梭的速度很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就能到达须弥海边缘。”
花嫁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涂山九月看着她,忽然说:“你担心他。”
花嫁嫁抬起头,看着涂山九月。她的目光很平静,但涂山九月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是情绪,不是担心,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信任。
“担心。”花嫁嫁坦诺地承认了,“但我相信他。”
“为什么?”
“因为他答应过我。”花嫁嫁说,“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涂山九月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微微笑了笑。
“说得也是。”她说,“他那种人,答应了的事情从来不会食言。”
花嫁嫁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掌事府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很安静,远处传来几声虫鸣。
涂山九月站起身,说:“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花嫁嫁说。
涂山九月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花嫁嫁。”她没有回头。
“嗯?”
“你很厉害。”涂山九月说,“能这样放手让他去。”
花嫁嫁笑了笑,没有说话。
涂山九月推门走了出去。
花嫁嫁继续坐在案牍前,拿起那个卷轴,又看了一遍。
须弥海。
她从来没有去过那里。但她听许长卿说过很多次。每次许长卿提起须弥海,目光都会变得很深很远。像是在看一片他永远无法到达的海。
花嫁嫁合上卷轴,把它放在案牍的角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许长卿。”花嫁嫁轻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掌事府里回荡,“你答应过的。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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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屠城,圣殿最高处。
紫儿站在窗前,望着须弥海的方向。她的紫色长发被夜风吹起,在身后翻飞如旗。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一样。
她手里握着一枚玉佩。
玉佩是双鱼形状的,一半阳鱼,一半阴鱼。阳鱼在她这里,阴鱼在许长卿那里。这是那一世许长卿送给她的,是他亲手雕刻的。
此刻,玉佩正在微微发烫。
说明他正在靠近须弥海。
紫儿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佩。那块温热的玉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有生命一样。
她想起那一世,许长卿把这对玉佩交给她时说的话。
你拿着阳鱼,我拿着阴鱼。不管你走多远,我都能找到你。
那一世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她只觉得许长卿太啰嗦了,什么事情都要嘱咐好几遍。
现在她懂了。
他不是在嘱咐她保管好玉佩。他是在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来找她。
紫儿抬起头,望着须弥海的方向。
远处的海面上,隐约能看到一道微弱的光芒。那是母神最后的力量,在黑暗中拼命地闪烁。
紫儿低声说:许哥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她转身,走下圣殿。
黑暗中,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阶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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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宗,苏酥的洞府。
苏酥蹲在窗台边,看着兰草。
兰草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那枚小小的花苞比昨天又大了一点,绿色的花瓣已经能看出来了。
苏酥伸手,轻轻碰了碰花苞。
师兄今天走到哪里了呢?她轻声说。
兰草不会回答。
但苏酥觉得,他一定走得很稳。因为这一次,有人陪着他。
她把水壶拿起来,给兰草浇了几滴水。水珠顺着叶子滑落,在叶尖上凝聚成一颗晶莹的水滴。
走稳了,别摔。苏酥说。
这句话是许长卿教她走路时说的。
她一直记着。
她相信许长卿也记着。
苏酥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许长卿的脸。
晚安,师兄。她轻声说。
然后她睡着了。
窗外,兰草的花苞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像是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