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一封前线的家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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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血历1291年12月1日,帝国军控制区,戈顿夫斯克前线。
一名帝国军士兵正蹲坐在一个破屋子里,提笔撰写着自己准备要寄送的信件。
“亲爱的妈妈,
我已经有快两月没有收到家里的来信了,前线的邮政时断时续,我想你寄出的信一定还在某个中转站里搁着。
上一封我收到的信还是十月初的时候,你在信里说今年多亏了一场及时的绿雨,才让家里的蘑菇都长势良好,爸爸也趁机储存了两窖池的雨水,相信家里今年能有个丰收年了。
我读那封信的时候正是傍晚,战壕外面下着小雨,我就靠在沙袋上把这封信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到最后几乎能背下来了。
请你不要为没有及时回信而担心。
我知道你一定在写,我也知道每一封信最终都会到我手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这里的邮政有时候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天来三封,有时候三个星期一封都没有。
下游的匪寇在我们登陆之后就越发猖狂了,他们没胆子和我们的舰队硬碰硬,但是却十分狡猾,总能找到机会袭击到我们的运输船。
前几天我偶然听说了,这帮匪寇似乎又偷袭了我们的运输船队,还抢了几艘船。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原来还有地方的匪寇能比波尔南那边的更穷凶极恶。
北希德罗斯不愧是举世闻名的野蛮之地,这里的暴民一点儿也不感恩帝国。
他们满嘴谎言、毫无信义,跟我同期的一个朋友亨利就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擅自相信了这些乡野匹夫,最后被他们给带到了叛匪的包围圈里。
这让我很难过,因为我和亨利虽然不是一个部队的,但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他是一个伯尼尔塔姆人,听说在他们的家乡天气竟然是和外面的殖民地一样的,有真正的白天和黑夜之分。
我想你和爸爸应该很难想象这样的生活,就像我第一次去殖民地服役的时候一样。
白天的时候外面实在太亮了,晒得我皮肤都是痛的,不过多坚持一个月就好了。
以前的时候刚进入新兵训练营的时候我就听那些老兵说过,去殖民地服役一段时间身体就会变得强壮,现在发现的确如此。
妈妈你和爸爸有时候明明没干什么重活但总是很疲惫,我觉得你们也可以买张远洋的船票出去玩一段时间。
听我在波尔南那边遇到第一个医生说,白天出门晒一晒那刺眼的天光可以让身体更健康一些。
当然我也听说有公司开发了某种模拟天光疗养仪,只需要躺进去,让灯光照一照就能没有疲劳。
那个推销员的联系方式我已经记下了,等我这次的作战结束应该可以拿到一笔不错的奖励金,到时候就给你和爸爸买一台。
亲爱的妈妈,不用担心我钱够不够的问题,我们部队这次可是服役于一位尊敬的帝国王子,部队每天的出勤补贴给的可多了,我一个人是花不完的。
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妈妈你能在下次的时候寄一罐你做蘑菇酱给我。
我们这里什么都好,只是部队的伙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军用口粮里的饼干本来就够硬了,但在希德罗斯这该死的鬼天气下竟然还能更硬。
每次吃饭的时候,我拿起那两块压缩饼干,都感觉它们能当打火石用。
如果不提前放在怀里温热一下,这东西实在用枪托都没法砸开。
我们隔壁班有个新兵就这么干了,他一枪托下去饼干纹丝不动,反倒是枪托裂了一道缝。
后来我们发明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把饼干泡在热茶里,然后趁着茶没冷掉之前赶紧啃掉外层一个软化的部分。
用这种方式我们总算能吃上正常的饭了,但麻烦的却是吃完饭后总会容易憋尿。
这在休息的时候都还算好,大不了去大茅坑那里解决就是了,但如果是在执勤的时候就很危险了。
那帮狡猾的叛匪很会伪装,我们连队已经有数十人因为在野外屙屎屙尿而被他们害死了。
到现在咱们这些个老兵都不敢在外面方便了,但可惜新来的那些个蠢货新兵们却总是听不懂我们的劝告,上个星期就又死了三人。
我的老班长和排长也在很早的时候被他们击毙了,我想时间应该是上一次我刚给你寄完信的那会儿吧。
老班长和排长他们很照顾我,他们都是好人,但那该死的叛军却连这样的好人都不放过。
对了,忘了跟你说了妈妈,我现在已经班长了,军衔也自动升到了中士了。
老实说,这样的升迁,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感觉有些过于魔幻了。
毕竟我们三团在进驻戈顿夫斯克之前,我还只是一个列兵而已,但现在却已经是个小小的士官了。
相信妈妈你和爸爸都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我相信只要我再谨慎一些,能熬过这次战役,我的军衔应该还可以继续提升到少尉的。
毕竟我们新来的这个少尉是个十足的蠢货,都跑到这么偏远的鬼地方了,竟然还放不下他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我们排前几天就刚被他整过两次下马威,不过也请不要为你儿子担心。
毕竟我也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了,对那些叛匪的手段是很清楚的。
我们团现在但凡是活下来的军官都穿着列兵的衣服,只有那些刚来的蠢货才会特意炫耀自己的新官服。
殊不知,这里的叛匪对军官尤其偏爱,每次偷袭我们的巡逻队的时候都喜欢先向军官那里招呼。
我相信,前几天来的蠢货只要还是不改他那副德行,估计也是活不了多久的。
而且即便不被叛匪的偷袭打死,他也很难活过这里的冬天。
天呐,亲爱的母亲,我从未想象过原来一个地方竟然会这么冷。
要不是你在十月信件里附赠了一件羊毛背心给我,您的儿子估计现在就已经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了。
我们班有个叫汤米的小伙子,他妈妈也给他寄了一件手织的围巾,足足有一米多长,他围了两圈都还能垂到膝盖上。
汤米每次戴那条围巾的时候我们都会笑他,说他妈妈大概是怕他不够长,将来娶不到媳妇了。
不过说真的,我们嘲笑归嘲笑,在夜里站岗的时候也是有些羡慕他的。
毕竟当风从北面灌过来的时候,脖子上能有一条厚围巾的话,那得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我有时候也会想,要是你也给我织一条就好了。
当然我只是说说,你别当真,因为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但除了我汤米之外,我们班的其他人没有这样的好运了,他们只能靠着军需处发下来的那些冬衣过日子。
虽然上头发下来的这些毛毡大衣很防风,但穿着却重不说,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不怎么暖和。
早知道会这样,我们当初在刚登陆的时候就不应该把镇子里多余的房屋给全拆了的。
要是现在能有个正经的屋子居住,我们也不至于窝在这连个门帘都没有的战壕洞里面。
不过好在咱们的瓦瑟堡王子十分心疼我们,知道了我们受冻的消息之后就加急送了三船小火炉过来。
虽然在中途的时候被那些该死的水匪给劫下了一艘船,但剩下的两船也足够我们用的了。
王子殿下送来的这炉子可比我们之前用来取暖的那个破铁盆好多了,在加满了燃素之后能把整个宿舍都烘得热热的,还不用担心呛人的问题。
这就使得我们可以在睡觉的时候,挂一张帘子在洞口上挡风了。
这帘子是之前老班长的旧毯子,他人已经不在了,我们就只能用他的东西将就应付一下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随着气温越来越低,我们也发现王子殿下给的炉子是越来越不顶用了。
不过好在我有着您寄来的那两双羊毛袜子,它们十分合脚、也十分舒适,我在收到之后就特意去军需处兑换了一双大两码的军装,然后就把两双羊毛袜子都给套在了里面。
这很暖和,让我的脚指头没有像那些倒霉蛋一样在气温降低后就给冻坏了。
但说起下雪,我其实也很惊讶。
希德罗斯这鬼地方究竟是什么鬼天气?
明明前几天还是有些凉爽宜人的,顶多就是在清晨的时候会降一些白霜而已,但忽然一夜间天上就飘起大雪了。
注意我这里说的是大雪,是那种一片雪花下来跟一片鹅毛一样的大雪,而不是那些跟小雨一样的细雪。
这样的天气来得很突然,也让我们团遭受了非常多的非战斗减员。
那几乎就是我们团最为黑暗的几天,那时候我们都在担心敌人会不会过来攻下我们驻守的镇子,然后把我们都杀掉。
但好在他们那时候没有行动,这才让我们稍微喘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虽然没主动打过来,却依旧坚持在野外偷袭我们。
真不知道,这帮希德罗斯蛮子是怎么在这鬼天气下潜伏于野外的,难不成他们都不怕冷吗?
我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就得先活着才行。
上个月我们连队迎来了一批新兵,听说都是刚完成了训练过来的菜鸟。
我和他们大概聊了一下,听说帝国在年中的时候出了一次临时的募兵计划,他们都是在那个时候加入部队的。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毕竟帝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临时的募兵计划了,但我相信经常看报纸的爸爸应该是知道的。
这次来的新兵大多数是工厂的工人和码头上的搬运工,体格倒是壮实,就是训练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他们很多人连枪都端不稳,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敢把他们给派过来的。
连长给我们排分了不少新兵,我们班也接收了几个。
这段时间我都在教他们怎么在战壕里走路不发出声音,怎么在夜间判断方向,还有一些最基本的战场常识。
比如不要在哨位上抽烟,因为对面的狙击手会顺着烟头的亮光找到你的脑袋;再比如听到炮弹飞过来的声音不要站着不动,因为那种“嗖嗖”的声音意味着炮弹正在朝你飞过来,得立刻趴下。
还有就是去野外巡逻的时候不要随便上厕所、不要随意说话,被敌人袭击了就应该第一时间趴下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