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2章 诺尔维的不眠之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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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精修版)
今夜对于斯塔林来说注定是一个很晚才能入睡的夜晚,因为他要将之后群山根据地的行动方针都给新来的组织部部长娜塔莉亚交一遍底。
而这样的不眠之夜可不仅斯塔林在身上,对于诺尔维几人来说,今夜也是如此。
诺尔维和翁达克他们一行人从澡堂出来之后,天早就黑透了。雪下得不大,可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几个人头发都还没干透,被风一吹,冷得直缩脖子。翁达克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把围巾往脑袋上缠,嘴里嚷嚷着冻死了冻死了。
铁锤子酒馆离澡堂不远,就隔着两条街。门口挂着一块厚木板做的招牌,上面用红漆画着一把歪歪扭扭的锤子。雪落在招牌上,把那个锤子盖了一半。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阵笑闹声,还有木头杯子碰在一起的闷响。
翁达克一把推开门,热气和酒味混在一起扑出来。几个人找了张靠里的长桌坐下。酒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下了工的工人,也有几个刚换班回来的矮人。角落里有人正拍着桌子唱歌,调子忽高忽低,旁边的人一边笑一边往他嘴里塞面包。
“老样子,先来两大壶!”翁达克朝柜台挥了挥手。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矮人,胡子灰白,围裙上全是油渍。他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去倒酒。
酒端上来之后,几个人先碰了一杯。诺尔维抿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翁达克笑话他:“你这就不行了?在澡堂里谁说的只喝一杯?”多尔曼和博尔格也跟着起哄。诺尔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瞪着眼睛说:“我是说了只喝一杯,可我又没说一杯有多大。你们看那边那个桶没有?那才叫一杯呢!”他说着指了一下墙角的空酒桶。那酒桶足有半人高,黑乎乎的,桶口还敞着。几个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先是一愣,接着全笑翻了。翁达克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法尔连酒都喷出来了。邻桌的人被他们这阵笑声吸引,也往这边望。
“行,那今晚就按那个标准喝,谁先跑谁去把桶扛回去!”翁达克大声说。
“扛就扛,就你那个小身板,还不一定喝得过我呢!”诺尔维把杯子举起来,又和翁达克碰了一下。
接下来他们又聊起厂里的事。法尔说今天工厂巡线的时候,差点被一块滑下来的铁板拍在脚面上。那铁板贴着他鞋尖砸下去,再往前半寸,他这脚就得躺半个月。博尔格说他也看见了,还喊了一声,结果法尔自己跳得比兔子还快。法恩在旁边补刀,说法尔当时叫的那一嗓子,把隔壁车间的警报都差点招来。多尔曼又说起澡堂里沃林大叔跳水的事,说他那一下水花太大,把池子里的热水都溅到了天花板上。几个人越聊越起劲,杯子里的酒也下去得飞快。
邻桌一个年纪稍大的矮人听他们说得热闹,也端着杯子凑过来。他先拍了拍翁达克的肩膀,说:“你们这些后生,说起话来比车间里的机器还响。我坐那边都听你们嚷嚷半天了。”翁达克也不恼,笑嘻嘻地把那矮人让到桌边坐下,又让老板添了个杯子。那矮人也不客气,自己倒了半杯酒,抿了一口,说:“你们刚说的那个铁板,不算什么。我上回在二号车间,那边吊索松了,半筐生铁从我后脑勺上头飞过去,把我帽子都掀了。我摸了摸头,还在,就是帽子找不到了。”几个人听得直吸气。法尔说:“那你怎么不躲?”老矮人翻了个白眼:“躲?往哪儿躲?前头是炉子,后头是墙。你当是你们在操场上踢球呢。”众人笑起来。翁达克举起杯子敬他,说这杯酒该我们请你。老矮人也不推辞,仰头喝了。
话题又转到工资上。多尔曼说他这个月工钱到手,先给家里寄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没捂热,就被他们几个拖来喝酒了。博尔格说你少装,你自己不也馋得很,刚才在澡堂里就你喊得最凶。多尔曼说那不是喊,是替嗓子开开道。法恩说那你的道开得可真长,从澡堂开到酒馆来了。众人又是一阵笑。
老矮人问起诺尔维:“你就是巴林的弟弟吧?我听说你哥去熔炉堡了。”诺尔维点点头,说都走大半个月了。老矮人咂了咂嘴:“那地方可邪性。你哥能带着人往那儿跑,胆子是真大。我们以前还在老家的时候,老人就说过,熔炉堡的亡魂比山里的石头还多。”诺尔维说:“我哥那人,认准了的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老矮人说:“那倒是。我跟他打过两回牌,他输得底朝天也不走,非得赢回来。”诺尔维笑了,说那就是他。翁达克在旁边插嘴:“你们还打牌呢,我们平时喊他,他都只喝半杯。”老矮人说:“他那是怕你们几个把他灌多了,第二天上不了工。”诺尔维说:“才不是,他是嫌我们闹。他在家连我多听会儿广播都要说。”老矮人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到了我们这岁数就知道,能热闹的时候还是该热闹些。等以后结了婚,下了工就回家,哪还能天天泡在酒馆里。”法尔说:“那我们就晚点结婚。”老矮人说:“你说了算?等遇见合适的,你比谁都跑得快。”法恩哈哈大笑,说那也得有人看得上他。法尔瞪了他一眼,说你怎么知道没人。法恩说我是你兄弟,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法尔说那你说说。法恩一本正经地说:“你要先把工钱存起来,少买两回酒。不然人姑娘一问你,你说钱都在酒馆老板那儿呢,像话吗?”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法尔被笑得满脸通红,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了,酒馆窗户上结了一层白霜,把外面的街道变成一片模糊的灰。可屋里暖和得很,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个人喝高了,非说自己是当年从熔炉堡方向来的老矿工后代,要给大家唱一段古矮人的歌。他站在椅子上,刚唱了一句就跑了调,被老板拎下来,推到门口让他醒酒。大家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