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针锋相对,凉皇归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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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风在西北的大地上刮过,卷起黄沙,吹起苍凉,也吹来了一队来自良山关的敌人。
但对梁军大营诸将而言,这队敌军信使更像是一封期待已久的喜报。
在军中将士的严密防护下,被缴了械的信使一行步行来到了中军大帐,见到了名义上的军中主帅钟世衡和实际上的军中主事者李紫垣,奉上了李仁孝的书信。
李紫垣收下书信,缓缓道:“贵使且去休息一会,待我等商量一番再做定夺。”
信使自然没有别的话,躬身退下。
等他们离开,李紫垣便立刻让钟世衡召集了军中诸将。
待众人落座,已经看过书信的李紫垣环顾一圈,缓缓道:“诸位将军,西凉睿王李仁孝已经抵达良山关,方才派人送来了书信,提出了明日会盟的请求,各位将军对此可有什么想法?”
众人听着这个消息,下意识地精神一振。
倒不是他们真多希望双方达成和议,而是他们此刻的心态就有些像李仁孝当初听见齐政的回信一样。
别管这个事起初心头到底是愿意居多还是不愿意居多,但在形成共识并且等待实现的过程当中,等待本身已经渐渐变成了一种期望。
稍一琢磨,有人提议道:“李相,咱们要不要再吊一吊他们的胃口?”
这话也让不少人眼前一亮,当自己这边占据主动,对手着急忙慌的时候,自然是要耐着性子将利益最大化,这样的手段众人可都不陌生。
但李紫垣琢磨一下之后,却缓缓摇头。
“一来,迟则生变,万一给他们逼急了,真改主意了,咱们划不来。”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咱们此刻拿捏他们能多得到什么?对我们并无额外的好处。”
众人闻言也都反应过来,还真是,人家这都要举国投降了,你拿捏他们干啥呢?
这又不是割肉,还能说个割多割少,人家整个江山都献出来了,那还有啥好说的?
李紫垣见众人都没有异议,便问道:“诸位将军熟悉地形,周遭有何合适的会盟之处?”
眼下依旧统领先锋营的金大刚开口道:“李相,在大营往良山关方向二里左右,有一处小丘,四周空旷,别无他物,距离良山关也就三里地,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地方。”
李紫垣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如果诸位都没有什么别的意见的话,本相这就答复李仁孝,明日一早辰时,本相与他在金将军所说的地方,进行会盟。”
众人齐齐抱拳答应。
良山关中,李仁孝收到了信使带回来的信。
他缓缓放下信纸,看着眼前那一双双期待又好奇的目光,缓缓开口,“大梁同意会盟,地点就在城外三里,明日我带一名护卫单独前去就好。”
“不可!”
一声反对的惊呼立刻响起,张鼎臣立刻起身劝阻,“殿下不可!如今大梁与我朝毕竟还是敌国,殿下又为我朝储君,身负社稷之重,一旦出事,那可如何是好?”
一个将军也附和道:“是啊殿下,就算您要以身犯险,是不是也要带足兵马,臣愿率三千精兵,护送殿下!”
李仁孝认真地摇了摇头,“其一,此事重大,非孤出面则无意义。对方前来的是他们的政事堂相公李紫垣,孤前去会盟也不算掉价。”
“其次,孤以储君的身份出面,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找不到任何借口。而若孤出了事,那就可以十分明确的肯定,大梁根本没有和谈的心思。”
他目光凝重而严肃地看着众人,“如果那样,你们务必坚守良山关,打消任何投降的念头,同时传信庆兴城,请宁王在朝中重新选择合适的继位之人,带领我西凉子民战至最后。”
众人还想再劝,李仁孝却沉声道:“诸位不必多说,此事无需他言,这是孤身为储君的职责所在,就如当初父皇毅然御驾亲征一样。”
斩钉截铁的话,代表着一颗一往无前的心。
翌日上午,李仁孝真的就带着一个护卫,出了良山关,一路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到了土丘旁,那个唯一的护卫也在山下停了步,只剩下李仁孝独自一人走上了山丘。
而另一边,大梁的队伍之中,李紫垣看着眼前的情况,嘴角一瘪,招呼了两名亲卫跟在自己身后,也同样登上了山。
他才不会被那种无谓的情绪所影响。
李仁孝虽是皇子,但生在西凉,怕是自幼弓马娴熟,但他李紫垣却只是个纯文官。
要是对方包藏祸心,将自己抓了以此要挟朝廷什么,那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的局面?
山顶之上,已经摆上了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
二人见礼之后,相对而坐,李紫垣的两名心腹一人站在侧后方,一人从提着的盒子中,取出了一壶茶水和两个杯子,颇有一种即使简陋也要风雅的倔强。
李紫垣看着眼前这位面容上明显还残留着几分青涩,但神态已经变得十分沉稳的年轻皇子,微笑道:“与殿下中京城一别许久,殿下风采依旧。”
李仁孝也开口回敬:“李相如今更进一步,本王在此恭喜了。”
李紫垣缓缓道:“明人不说暗话,此番局面,殿下是如何打算的?”
李仁孝并未让李紫垣如愿掌握谈判节奏,而是打起了太极,“本王从庆兴城来此,主动请求会盟,这态度应该很明显了吧?”
李紫垣看着他,装作对他没有直入主题的表态有些不满地皱眉,语带威胁,“殿下若是没有诚意,此事恐怕不好谈了。”
没想到李仁孝却点了点头,似乎深以为然地道:“的确,此等大事,诚意和信任非常重要,如果贵国没有诚意,此事甚至可以不谈。”
李紫垣闻言,拿起茶壶,缓缓地倒起了水。
水从壶嘴中缓缓流出,在有节奏的声音中,慢慢蓄满了茶杯,就像在给人心上蓄满重量。
李仁孝坐在对面,在这让人坐立不安的沉默之中,神色平静。
李紫垣放下茶壶,缓缓将一杯水推到了李仁孝的面前,“殿下以为贵国能挡我朝大军否?”
李仁孝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而后将茶杯翻转,“此事不成,我西凉,亦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随着他的话,茶杯之中最后一滴茶水凝成水滴,滴落在桌面之上。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贵国陛下请李相督军前线,想必李相也不希望这场本可能圆满解决的战争打成一场旷日持久、消耗无数的惨胜吧?”
李紫垣的脸上露出几分嗤笑,“你们如今内有不服之臣,外无可战之兵,国小民弱,士气低迷,又逢皇权震荡,社稷飘摇。反观我大梁,兵精粮足,北渊边患已消,刚取环州大捷,以泰山压顶之势而来,又怎么可能打成惨胜?”
他身子前倾,看着李仁孝,继续施压道:“而且殿下不要忘了,人性都是趋利避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