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世界之巅 不是巧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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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猜在维他岛上经历过三场战斗,见过八位不同的宗师出手。
他没有见过任何人以这种方式出手。
温羽凡的移动不是“冲过来”,而是“出现在面前”。
这个过程没有蓄势、没有爆发性的气机外放、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他只是迈了一步,像跨越自家客厅到阳台的距离那样自然,然后——就在了。
在差猜的感知里,对方的气息前一秒还在十步开外,下一秒便贴到了他布带暗器的攻击半径之内。
差猜的反应不愧是三十年功底的宗师。
他没有后退——在维他岛的战场上后退意味着把后背交给对手,这是找死。
他的身体做了一个极其老练的动作:右脚微旋,身体以左脚为轴心向左侧滑了四十五度,同时右手将内劲灌满的布带从腰间抽出,像一条灵蛇般朝温羽凡的左腕缠去。
布带武器的攻击方式极其刁钻——它不是用来打的,而是用来“缠”的。
布带末端的金属配重可以让人以为它是软鞭,但真正的杀招是布带中段隐藏的金属刀刃,在缠绕住对手肢体的瞬间弹出,切割经脉。
差猜的布带在地下武道圈里有个绰号叫“蛇吻”,就是因为它的攻击模式像一条毒蛇——缠住、咬一口、松开。
布带精准地缠向温羽凡的左腕。
然后——
缠空了。
温羽凡的左腕在布带接触的前一寸,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旋转。
剑匣在他的掌中转了半圈,剑匣的钛合金外壳恰好“挡”在了布带缠绕的轨迹上,布带缠住了剑匣而非手腕。
差猜的瞳孔骤缩。
他立刻运劲收缩布带,想利用缠绕力将剑匣从温羽凡手中拽出……
但剑匣纹丝不动,像焊在了那只手里。
他侬几乎在同一时刻从侧翼杀到。
年轻人的蛇形双刃在他手中翻转了一圈,刃口在夕阳下划出两道交叉的银弧——一刃横斩温羽凡的腰腹,一刃竖劈温羽凡的肩颈。
双刃的轨迹刁钻,不追求正面硬撼,而是利用蛇形刃的弯曲弧度从两个角度同时切入,让对手难以同时格挡。
温羽凡没有格挡。
他的身体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下沉——双膝微屈,整个人降低了不到三公分,蛇形双刃从他头顶和腰侧同时掠过,刃口距离他的衣料不到两指的距离。
差猜看到了那两道刃光从温羽凡身侧滑过时,衣料被风带起的褶皱——甚至能看到风衣布料的纹路在刃风中微微颤动。
没有碰到。
差猜的后背在那一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恐惧,是那种“三十年的功力在对方面前像不存在”的惊愕。
考在后方出手了。
矮老头的十指弹动,三枚金属暗器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旋转方式从布带缝隙间射出……
一枚走直线直取温羽凡的后颈,一枚走弧线绕向他的右膝,最后一枚以极高的旋转速度在空中画了一个抛物线,目标是他的天灵盖。
三枚暗器,三种弹道,三个落点。
这是考修炼了五十年的“三才暗器术”的核心——天、地、人三枚同时到达,无论对手向哪个方向闪避,都会撞上其中一枚。
温羽凡没有闪避。
他一直垂在体侧的右手抬了起来。
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击。
虽然看似很慢,那动作就像是在点手机屏幕般悠闲。
可在考的眼中,竟像是同时看见了三只手一齐伸出。
“铛!铛!铛!”
三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几乎同时炸开。
三枚暗器被以难以想象的精度逐一弹飞,在空中翻转着飞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最后“叮叮叮”地嵌入了溪谷两岸的岩壁。
三才暗器术——破。
考的脸色变了。
他的“三才暗器术”在过去五十年里从来没有被同时弹飞过——对手要么闪避,要么用内劲护体硬抗。
同时弹飞三枚不同弹道的暗器,需要的不是力量,是精度。
那种精度意味着,对方在三枚暗器射出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判断出了它们的全部弹道。
而且是从他弹动手指的那个动作就开始判断的。
考的手指在布带缝隙间微微颤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手指肌肉在极度紧张状态下的无意识痉挛。
差猜的布带缠着剑匣,他侬的双刃刚刚挥空,考的暗器全部被弹飞。
三人第一轮合围,全部落空。
温羽凡站在他们中间,风衣的衣摆被刚才的动作带起了一阵微微的气流,剑匣重新垂回身侧,姿态和交手之前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呼吸加重。
差猜松开了布带,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他侬握着双刃站在侧面,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将近一倍——不是因为体力消耗,是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
考站在最远处,十指微微张开,指间还有三枚备用的暗器,但迟迟没有弹出。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有一种共同的判断——
打不过。
不是“可能打不过”,是没有一丝“可能”。
三个宗师联手的第一轮攻击,被对方在不到三秒内全部化解。
没有拔剑,没有释放内劲,没有做出任何需要消耗气力的动作。
他的气机储备一滴未动,而他们已经消耗了将近一成。
如果继续打下去——
差猜在脑海中做了一个极其快速的推算,结果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继续打下去,他们三人最多支撑二十到三十个回合,内劲会从当前的九成跌到六成左右。
而对方,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推算,恐怕连一成都不会消耗。
这还是在乐观估计的情况下,现实可能会更惨。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打不赢,连“拖时间”都做不到。
差猜做了一个决定。
“温先生。”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调比刚才低了半度——那不是示弱,是一种老江湖在认清现实后的坦诚,“我们认栽。”
他抬手,从腰间取下了那枚金属卡片,然后……
恭敬递了过去。
“积分卡,您拿走。”
温羽凡看着他递过来的卡片,没有伸手接。
差猜愣了一下。
“您不要?”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在维他岛上,“不要积分卡”这件事几乎不存在——积分是唯一的比赛资源,是生存的筹码,是名次的保障。
一个宗师打赢了另一个宗师,不抢积分卡,就像猎人放走了猎物。
温羽凡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
差猜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这是陷阱吗”的警惕。
“温先生,恕我直言一问……”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您不要我们的卡,是……另有目的?”
温羽凡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南洋短打术的步法很有特点。”他说,语气像在评价一道菜的调味,“缠带与暗器的配合方式也巧妙,只是暗器的弹道预设太死板了,对方一旦预判了弹道,三枚与一枚便也没有太大区别了。”
差猜愣住了。
考也愣住了。
矮老头的手指在布带缝隙间彻底松开了暗器,不是因为放弃战斗,是因为——
他说得对。
从来没有人在战斗结束后,如此直接、如此具体地评价他的暗器术。
而且每一句都精确到他的技术细节上——步法特点、配合方式、弹道缺陷。
那些评价不带居高临下的意味,更像是一个武者在对另一种武道表达理解。
“真的只是……切磋?”差猜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试探。
温羽凡没有正面回答。
他转过身,朝着密林深处迈步,风衣的衣摆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走了三步,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你们往北走。”他的声音从风中传过来,平淡得像在说路况,“北边安全些。”
然后他继续走了。
差猜站在原地,攥着那枚没有被接走的积分卡,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在碎金般的夕阳中一点一点淡去。
他侬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师哥,这人……”
差猜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积分卡,又看了一眼温羽凡消失的方向,然后慢慢将卡片重新别回腰间。
手在收卡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走北边。”他对两个同伴说,声音沙哑但平稳。
考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将剩余的暗器收回布带缝隙,十指在布带上轻轻叩了一下——那是他表达某种情绪的习惯性动作。
三个东南亚武者沿着温羽凡指的方向,朝北走去。
溪谷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虫鸣,只有晚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只有远处异兽偶尔传来的低沉嘶吼。
……
约十分钟之后,封无极的身影出现在了溪谷。
刚一到达,他的气机感知便在方圆两百米内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气机波动。
他感知到了。
感知到了刚才那场短暂交锋的全部气机痕迹——温羽凡的气息,以及另外三道东南亚武者的气息,在附近交汇、碰撞、然后分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封无极的深陷眼窝中,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在心里快速做了一次推演。
温羽凡的气机波动在交锋前后几乎没有变化——也就是说,那场遭遇对他而言,消耗可以忽略不计。
三个东南亚武者的气机在交锋后出现了短暂的紊乱,然后迅速恢复正常,并且朝北方移动。
封无极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在追猎过程中不断积累的、被压在舌根底下的困惑。
他找到了。
又没找到。
温羽凡之前确实在这里,但早已离开。
而且对方离开的方向……
封无极的感知在四面的气机痕迹上做了一次快速扫描,然后他停住了。
温羽凡离开溪谷后,选择的行进方向——恰好不会遇上封无极等五人中的任何一个。
不是巧合。
第一次是巧合。
第二次是巧合。
第三次勉强算巧合。
第四次……
“他在躲我们。”
封无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猎物反复戏弄的阴沉。
这个判断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温羽凡没有表现出任何察觉他们存在的迹象——没有故意兜圈子,没有改变过行进节奏,甚至在每一次“巧合”的转向之前,他的移动方向看起来都有明确的其他目标(去找别的队伍切磋)。
但四次“恰好避开”的规律性……
封无极不信这是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