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青雪隔空问(1 / 2)
“为寻挚友林婉儿而来!”
“挚友”二字,咬得极重!这是他在穆青雪绝对力量面前的倔强!不愿用“道侣”这更亲密也更易被利用的关系来乞怜!他要堂堂正正地为她发声!
紧接着!
不等那冰冷的意志有任何反应,苏小满的神识咆哮如同出鞘染血的利剑,带着泣血的控诉和不顾一切的质问,狠狠刺了回去:
“仙尊既知此地!”(点明对方对这深渊洞穴的了解!)
“可知晓婉儿下落?!”
“她——是否安好?!”
最后一句“是否安好”,如同泣血的控诉,撕裂了死寂的洞穴!目光所指,正是洞穴中心那片狼藉——那被枯藤缠绕、左肩湮灭、陷入死寂僵持、半人半藤的凄惨身影!那断裂的发簪!那遍布裂痕的玉佩!那地上残留的诡异血迹!
他在质问她!
以蝼蚁之躯,质问那九天之上、执掌生杀的无上仙尊!
质问这惨状的制造者!质问这悲剧的根源!
这是何等的胆大妄为!何等的自不量力!
但也是何等的悲壮与绝望!
在他发出这神识质问的瞬间——
他紧握着玉简碎片和断簪的双手,掌心被刺破的伤口因为极致的用力再度崩裂!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那块刻有古老印记的小玉简碎片边缘的裂纹,也染红了那半截断裂青鸾簪的尾端!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鲜明的血脉气息——属于苏小满自己的气息,混合着婉儿的仙灵气息与玉佩印记的古意,悄然弥漫开来!
而他破烂的储物袋最底层,那截沾染了婉儿新鲜血迹的暗红枯藤残片,似乎被这混合的血脉气息和滔天的悲愤恨意所刺激,猛地剧烈一颤!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深邃古老、充满了冰冷恶意与同源诅咒的气息波动,如同苏醒的毒蛇,骤然探出了头颅!
就在这三重信息(身份印记、染血信物、同源枯藤残片异动)与苏小满泣血质问同时爆发而出的刹那——
笼罩苏小满的那股冰冷浩瀚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却清晰的波动!
不再是纯粹的漠然与主宰!
那波动之中,似乎闪过一丝……
惊愕?
难以置信?
甚至……一丝被蝼蚁亵渎神威的冰冷怒意?
尤其当苏小满的神识嘶吼出“仙尊既知此地!”这句话时,那股锁定他的意志骤然变得更加凝聚、更加冰冷!仿佛被戳中了某个不愿被提及的隐秘!
而当他那染血的手掌紧握着刻有婉儿家族印记的小玉简碎片、高高举起带血的断簪、指向婉儿那惨烈景象、嘶吼出“她——是否安好?!”时……
一股难以形容的、足以冻结神魂本源、让整个幽暝渊都为之颤栗的极致寒意,如同宇宙寒潮的核心爆发!
骤然降临!
这寒意不再是威压!而是真实不虚的杀意!
冰冷!纯粹!足以湮灭一切生机!
苏小满闷哼一声,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巨锤狠狠砸中!刚刚昂起的头颅再次被狠狠压下!口中喷出的鲜血瞬间在半空中化为细碎的冰晶!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瞬间摇曳欲灭!
穆青雪……动怒了!
被这只闯入禁忌之地、窥探秘密、还敢以蝼蚁之躯质问于她的飞升者……彻底激怒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浓重!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他的神魂!
洞穴内的时间与空间仿佛彻底凝固!唯有那无声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在疯狂肆虐!
苏小满的意识在极寒与剧痛中飞速模糊,但他染血的嘴角,却倔强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近乎疯狂的、充满嘲弄与绝望的弧度。
他赌对了。
却也……真正踏入了死亡的门槛。
穆青雪的惊怒与杀意,印证了他所有的推断!
只是……
代价……恐怕就是此刻的……形神俱灭!
冰冷彻骨的杀意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冰针,狠狠刺穿着苏小满的每一寸血肉与神魂!血液冻结,骨骼哀鸣,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冰寒中如同风中残烛,疯狂摇曳,濒临熄灭!
穆青雪的怒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冻结了洞穴内的一切!无声的死寂中,唯有那足以湮灭灵魂的冰冷在疯狂肆虐!苏小满的头颅被无形的巨力死死压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刺骨的暗红结晶,口中的鲜血化为冰晶,连同屈辱与恨意一同凝固。
那高高举起、彰显着婉儿身份与反抗证据的染血断簪和小玉简碎片,如同可笑又悲壮的旗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死亡,从未如此靠近。
然而——
就在苏小满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黑暗冰渊的刹那。
那股笼罩天地、冻结一切的无边杀意……
毫无征兆地……收敛了。
如同汹涌的寒潮瞬间退去,只留下刺骨的冰冷余韵。那死死压着他头颅、禁锢他身体的恐怖意志,也随之松动了一丝。虽然威压依旧沉重如山,却不再是那种即刻碾碎一切的绝对毁灭。
“嗡……”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穆青雪那清冷、淡漠、如同九天寒泉流淌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苏小满的识海。这一次,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怒意,只剩下一种俯瞰尘埃的、不容置疑的冰冷:
“离开此地。”
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律,带着绝对的命令意味。
“忘掉汝所见所闻。”
这是警告,亦是抹除!强令他将这深渊洞穴、将婉儿惨状、将所有线索……彻底从记忆中清除!
“此非汝可涉足之事。”
点明他蝼蚁的身份与这禁忌漩涡的恐怖层级!这是九天之上的博弈,他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寻她……”
声音微微一顿,似乎那半人半藤、被斩去一臂的身影在她意志中掠过。
“亦是徒劳。”
最后四个字,冰冷、残酷、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绝对漠然!如同宣判最终的死刑!
她承认了!
她知晓婉儿的下落!知晓此地发生的一切!
那句“寻她亦是徒劳”,更是赤裸裸地宣告了婉儿的结局——要么已经彻底湮灭,要么……已然成为了非人的、无法挽回的存在!她苏小满所做的一切挣扎,都是毫无意义的徒劳!
巨大的屈辱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苏小满的心脏!比杀意更冰冷的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漠视!是对婉儿存在价值的彻底否定!
怒火在冰封的胸腔里疯狂咆哮!恨意在濒死的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他想嘶吼!想质问!想将这冰冷的宣判狠狠砸回去!
但理智的残片死死拽住了他。
穆青雪收回了杀意,并非心慈手软,而是……不屑?或者……是婉儿家族印记(三道弧线星芒)带来的那一丝极其短暂的波动,让她改变了主意(暂时)?
此刻的反抗,除了毫无价值的湮灭,没有任何意义!
他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哪怕那希望渺茫如星火!
苏小满紧贴着冰冷结晶地面的脸颊,肌肉因为极致的压制而剧烈抽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刺骨,带着血腥味和污秽的气息——强行将滔天的怒火与恨意,连同无比的屈辱,死死地、深深地压入了灵魂的最底层!如同将滚烫的烙铁按入寒冰!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激烈情绪都被冰封在了深处,只剩下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冰冷与死寂。
他没有再看洞穴中心那凄惨的身影一眼。
没有再看那意志降临的虚空。
甚至没有去看自己染血的双手。
他默默地、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身体,踉跄着站起。
动作缓慢而僵硬,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和鲜血的渗出。
在起身的过程中,他的动作僵硬而“笨拙”。
沾满血迹的左手,似乎是因为剧痛脱力,“不小心”让那块刻着婉儿印记、沾染了他鲜血、布满裂纹的小玉简碎片,滑落进了腰间破烂储物袋中一个极其隐蔽、带有微弱隔绝禁制的内夹层深处。(伏笔1:关键证物隐匿)
紧握着断簪的右手,在支撑地面起身时,顺势将簪尾沾着苏小满鲜血和婉儿气息的部分,极其隐晦地蹭在了那块掰下来的、沾有诡异银灰蓝血迹的暗红结晶碎片表面。(伏笔2:混合血迹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