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帝王之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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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惊动了涂山璟。他回过头,看到玱玹和朝瑶,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眸里,迅速掠过一丝紧张,然后是更深的郑重。
他挥退侍从,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陛下,大亚。”礼数周全,姿态却并非臣子对君王的畏惧,而是女婿面对岳家尊长的敬慎
“涂山族长,好雅兴。”玱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将这草凹岭,点缀得宛如仙境。”
涂山璟直起身,耳根果然如朝瑶所料,泛起淡淡的红,但他目光清正,坦然迎向玱玹的审视:“璟不敢当。只是……觉得此地意义非凡,希望能配得上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玱玹眉梢微挑,仿佛才刚猜到,“莫非族长今日邀集我等,并非寻常小聚?”
朝瑶在一旁简直想翻白眼,装,接着装。
涂山璟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一揖:“是。璟斗胆,请陛下、大亚、诸位长辈亲友见证,璟欲在此,向皓翎大王姬,求娶为妻。恳请陛下成全,诸位见证。”他终于说了出来,清晰坚定,带着豁出去的勇气。
四周安静了一瞬。溪流声,鸟鸣声,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玱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优柔、如今目光坚定的男人,看着他为小夭费心布置的场地、准备的珍聘、乃至那满树无声的誓言玉牌。看着不远处姑姑欣慰的眼神,看着朝瑶眼中快答应他的明晃晃暗示……
自己无法反对,于公,涂山氏是重要盟友;于私,长辈允许,妹妹欢喜,小姑奶奶有拳头。
他缓缓上前一步,抬手虚扶了涂山璟一下。
“璟请起。”玱玹的声音平稳,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重量,“你能有此心,郑重相待,孤心甚慰。小夭是孤最疼爱的妹妹,她过往不易,孤只愿她余生皆是坦途,安乐顺遂。”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涂山璟脸上,那里面帝王的威严与兄长的守护交织在一起,形成无形的压力:“婚姻乃人伦之始,亦是一生之盟。非权衡之计,更非儿戏。孤今日在此见证,亦在此言明:小夭嫁与你,便是西炎王族与青丘涂山氏永缔之好。但若有一日……”
他稍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仅二人可闻,字字如金石坠地:“若有一日,她因你之故,眉间再染轻愁,或你所予之一生一世,掺入半分杂质……涂山璟,无论你是何身份,有何不得已,孤定让你,让青丘,知晓何为君王一怒,兄长之憾。你,可明白?”
这不是祝福,是底线,是最直白不过的警告。
涂山璟面色肃然,毫无回避,再次深深行礼,一字一句道:“陛下之言,璟铭刻五内,永世不忘。璟以涂山氏列祖英灵起誓,此生绝不负小夭。必竭尽所能,护她、爱她、敬她,唯她一人,白首不离。若违此誓,天地共弃,神魂俱灭!”
他的誓言没有华丽辞藻,因那份破釜沉舟的坚定,显得格外沉重可信。
玱玹凝视他片刻,紧绷的嘴角微微缓和,露出真正的笑意。他拍了拍涂山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记住你今日之言。去吧,她该快到了。”
玱玹沉稳的话语在瀑布的水声与山风中散去,那句“她……该到了”,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让涂山璟身形微微一僵,方才破釜沉舟的勇气瞬间化作了指尖的微颤。
他深吸一口气,预平复过于激荡的心绪,可越是努力,那份等待终局审判般的紧张便越是清晰,连眼睫都似沾染了潭边的水汽,轻轻颤动。
就在这绷紧到近乎凝滞的片刻——
“噗嗤!”
一声清脆又带着无限揶揄的笑声,突兀地打破了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朝瑶不知何时已溜开,像只狡黠的狸猫,轻巧地闪到潭边那片开得最盛的野花丛旁。她弯腰,毫不怜香惜玉地唰啦一把,将红的、紫的、黄的、白的各色山花尽数撸进怀里,动作之豪迈,颇有几分土匪下山抢压寨夫人的架势。
随即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径直冲到涂山璟面前约莫三步远的地方。
她一脚向前,极其夸张地前弓步,怀中色彩斑斓、挤挤挨挨甚至有些歪扭的野花被她高高举起,几乎要戳到涂山璟的鼻尖。
她扬起那张明媚不可方物的小脸,星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灵动,故意掐着嗓子,将声调拖得又绵又长,还带上了几分颤抖的激动:
“哎呀呀!璟哥哥——!”这一声璟哥哥喊得山路十八弯,旁边的逍遥直接捂住了嘴,烈阳的肩头可疑地耸动起来。
玱玹在旁眼皮狂跳,自己这个名副其实的表哥也没听过一声哥哥。
“见君如晤,思之如狂!今以漫山野芳为聘,掬水为礼,敢问——!”她眼珠骨碌一转,故意停顿,环顾四周憋笑的众人,然后继续声情并茂,念戏文似的:“敢问涂山族长,可愿收下我这芳心,与我……呃,与我共享这草凹岭的清风明月,天天给你烤肉吃?我保证!此生绝不纳二色,只看你一人!若有违誓……嗯,就罚我再也吃不到九凤烤的肉!”
一番告白说得颠三倒四,将求婚词、美食诱惑和胡乱起的誓言胡乱炖成一锅,偏她神色真挚得近乎滑稽,尤其是最后那信誓旦旦的绝不纳二色和惩罚,配上她那挤眉弄眼的表情,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笑点。
“噗——哈哈哈!”最先忍不住的是逍遥,他直接笑出了声。烈阳也是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摇头。獙君掩袖,肩膀抖动。连始终面无表情的小九,嘴角都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毛球更是哼了一声,别开脸,但微微扬起的唇角泄露了情绪。无恙狂扯他爹袖袍,一个劲使眼神,这待遇他爹怎么还没轮上?
西陵珩无奈地笑着,轻拍了一下赤宸的手臂。赤宸看着女儿胡闹,眼中没有责备,只有纵容的笑意。
紧绷如弦的气氛,被这出蹩脚又浮夸的抢亲闹剧彻底冲散。
涂山璟先是愣住,随即看着眼前这张明媚张扬、故意搞怪的脸,再听着周围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紧张,竟松缓了不少。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激地看向朝瑶,耳根的红晕倒是因为这场面而褪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