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孔家耿家暗结盟!(1 / 2)
信的最后,孔希生的字迹变得格外用力,仿佛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水森吾兄,弟今直言,非不知险,实乃置之死地而后生!弟与孔家已无退路,唯此一搏!兄若助我,事成之后,福建陆上之利,兄取六,弟得四,永为盟好,共执牛耳!
若兄不愿……弟亦不敢怨怼,只叹天亡孔氏,弟唯引颈就戮而已!然弟窃以为,以兄之明,当知此局若成,耿家所得,岂止区区金银?乃定鼎东南之势也!伏惟兄察之!”
这封信,将一个穷途末路却又老谋深算、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孔希生,刻画得淋漓尽致。也难怪耿水森看信时,神色会如此变幻。
良久,耿水森终于从信纸上抬起目光,再次看向忐忑不安的孔胜辉。
这一次,他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平和,多了几分审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这信中的内容……”
耿水森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来之前,可曾看过?”
孔胜辉被这重复的、仿佛带着某种重量的询问弄得心头一紧,连忙再次摇头,语气比之前更加肯定。
“老前辈明鉴!伯父交信时已然封缄,严令不得私窥。晚辈绝未看过一字!伯父只说是向老前辈陈述近况,恳请援手……”
他话未说完,耿水森却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似于“放心”的神色。
他不再追问,而是做了一个让孔胜辉目瞪口呆的动作。
只见耿水森拿着那封信,缓步走到偏厅一侧用于取暖的铜制炭火盆边。盆中炭火正红,散发着融融暖意。耿水森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封写满了惊世骇俗谋划的信纸,一角凑到了炭火之上。
“老前辈!您这是……”
孔胜辉惊呼出声,下意识想上前阻止,却又硬生生停住脚步。
信纸边缘迅速焦黄、卷曲,火苗贪婪地舔舐上来,顷刻间便将整张信纸吞没,化作一团跳跃的橘红色火焰和纷纷扬扬的黑色灰烬,飘落在炭火之中,转眼无踪。
耿水森静静地看着火焰熄灭,这才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决断。
“信,老夫看过了。”
耿水森走回座位,声音平稳而清晰。
“你伯父……果然还是那个孔希生,即便身陷绝境,心思依旧不小。”
孔胜辉心脏狂跳,烧了?就这么烧了?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让耿老前辈如此谨慎?他不敢问,只能紧张地看着耿水森。
耿水森的目光落在孔胜辉脸上,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那个躲在杨家深处的老友。
“你回去告诉你伯父。”
耿水森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难处’,老夫知道了。他信中所提的‘携手共度时艰’之请……老夫,准了。”
准了?孔胜辉虽然不明白具体“准”了什么,但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他一直悬着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耿老前辈同意帮忙了!不管伯父信中具体求的是什么,有耿家这句话,就有希望!
他激动得连忙起身,深深一揖到底,声音都带着颤音。
“多谢老前辈!多谢老前辈高义!晚辈……晚辈代伯父,谢过老前辈!”
“不必多礼。”
耿水森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转淡。
“只是眼下局势纷乱,许多事需从长计议,谨慎行事。你且先回去,告诉你伯父,让他……静候佳音。暂且安心在杨府住着,莫要妄动,更不可将今日你我见面及老夫之意,泄露给第三人知晓,包括杨博。”
“是!晚辈明白!定当谨记!”
孔胜辉连连应诺。
“去吧。”
耿水森挥了挥手。
孔胜辉又行了一礼,这才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既有得到耿家承诺的欣喜,又有对信的内容和被焚毁的疑惑,以及对伯父具体谋划的茫然——退出了偏厅。
看着孔胜辉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耿水森独自坐在空旷的偏厅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轻敲击着,眼中光芒闪烁。
孔希生的计划,大胆,疯狂,但也并非全无可能。尤其是……将李家这个已经开始搅乱既定秩序、并且对自己隐隐抱有企图的麻烦清除掉,同时还能借此掌控更多陆上资源,甚至获得影响官府的能力……这其中的利益,让他无法不动心。至于孔希生本人?
一个失去了根基、只能依附于自己和杨博的落魄族长,事成之后,是圆是扁,还不是由自己拿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福建的水,是越来越浑了。也好,浑水,才能摸到大鱼。
与福州耿府内刚刚达成某种危险默契的平静不同,省城李府的书房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恐慌和暴怒。
“拒绝了?!耿水森那老匹夫,他竟敢拒绝?!”
李勋坚一把将书桌上最心爱的一方端砚扫落在地,名贵的砚台顿时摔得四分五裂,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因愤怒和惊惧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大管家。
“老……老爷息怒!”
管家以头触地,声音发颤。
“耿……耿老爷子说,他耿家小门小户,只做糊口生意,不参与陆上争斗……需与族人商议……但,但看那态度,分明是……是推脱啊!”
“推脱?我看他是根本没把我李家放在眼里!”
李勋坚低吼道,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来回疾走。
“糊口的生意?放他娘的狗屁!他耿家掌控福州水产八成以上,海路通达,日进斗金,这叫小门小户?他这是瞧不上我李勋坚!觉得我李家要完了,不值得他下注!”
他猛地停下脚步,抓住管家的衣领,几乎是咆哮着问。
“礼呢?我让你带的厚礼呢?他收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