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历史的裂痕(2 / 2)
“痕迹。”时笔调出一些特殊的记录,“在每一个裂痕处,我们都检测到了相同的能量签名。”
“这个签名不属于我们宇宙的任何已知存在。”
“它来自...外部。”
“或者说,来自时间之外。”
肖自在和同伴们交换了眼神。
“有人从时间之外干预历史,”肖自在总结道,“目的是让历史变得更混乱、更糟糕。”
“问题是——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能追踪这个能量签名吗?”克罗诺斯问。
“理论上可以,”时笔说,“但很困难。”
“这个签名存在于时间的夹层中——不在过去,不在现在,也不在未来,而是在本身的过程中。”
“要追踪它,需要进入时间流的深层,那里极其危险。”
“我来,”克罗诺斯说,“这是我的专长。”
“我陪你,”肖自在说,“两个人更安全。”
其他人点头同意。
于是,在时笔的协助下,克罗诺斯和肖自在进入了特殊的时间感知状态。
这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意识层面的深入。
他们的意识沿着时间流下潜,越来越深...
在时间流的深处,一切都是扭曲的。
过去、现在、未来不再是清晰分离的三个区域,而是像三条交织的河流,互相冲击、融合、分离。
肖自在感觉自己同时存在于无数个时间点。
他看到自己在武者村庄练武的过去,看到自己此刻下潜的现在,也看到自己在未知未来的某个时刻...
“不要被时间流冲散,”克罗诺斯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保持自我认知的连贯性。”
“在这里,如果你失去了对自己是谁的确认,你就会溶解在时间流中,成为时间本身的一部分。”
肖自在集中精神,牢牢抓住自己的核心意识。
“我是肖自在,”他不断重复,“来自武者村庄,多元宇宙的守护者。”
“我的使命是帮助需要帮助的存在。”
“我在这里,是为了找到改写历史的源头。”
这些自我确认的话语,像锚一样稳定着他的意识。
渐渐地,他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你感觉到了吗?”克罗诺斯问,“那个能量签名。”
肖自在集中感知...是的,他感觉到了。
在时间流的某处,有一个异常的波动。
那个波动不属于这里,就像一个外来的涟漪,在时间的河流中扩散。
“跟着它,”克罗诺斯说。
两人的意识顺着波动追踪,越来越接近源头...
突然,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时间流的更深处,有一个“存在”。
说是“存在”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它不是一个实体,而更像是一个概念的具现化。
它的形态不断变化——时而是人形,时而是光,时而是几何图形,时而是纯粹的信息流。
但无论形态如何变化,它都在做同一件事——
修改历史。
肖自在和克罗诺斯看到,它伸出“手”——或者说,延伸出一个改变的意志——触碰时间流的某个点。
那个点开始扭曲,历史在那里发生改变。
一场原本和平的谈判,变成了激烈的冲突。
一个原本仁慈的统治者,变成了暴虐的君王。
一次原本成功的探索,变成了灾难性的失败。
每一次改变,都让历史变得更糟。
“停下!”克罗诺斯喊道。
那个存在停止了动作,“转过身”——虽然它没有真正的身体和方向。
“守护者?”它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没有情感,只有纯粹的陈述,“你们不应该在这里。”
“你在做什么?”肖自在质问,“为什么要改写历史?”
“修正,”那个存在说,“我在修正历史。”
“你说修正?”克罗诺斯愤怒道,“你把和平变成战争,把繁荣变成衰败,这叫修正?”
“是的,”那个存在平静地说,“因为原本的历史是错误的。”
“什么?”
“让我解释,”它说,“我是时间修正者,我的职责是确保历史沿着的轨迹发展。”
“什么是的轨迹?”肖自在问。
“让文明成长的轨迹,”时间修正者说,“真正的成长,不是在温室中的成长。”
“你们看到的那些的历史——和平、繁荣、希望——它们其实是脆弱的,不真实的。”
“它们让文明变得软弱,失去应对危机的能力。”
“而我修正后的历史——战争、衰败、绝望——虽然残酷,但它们锻炼文明,让文明变得强大。”
“只有经历过真正苦难的文明,才能在宇宙中长久生存。”
“我在帮助他们。”
这个解释让肖自在和克罗诺斯都震惊了。
“你在强迫他们受苦,”肖自在说,“还美其名曰?”
“不是强迫,是必要,”时间修正者说,“宇宙是残酷的,危机是无处不在的。”
“如果文明在历史中没有经历足够的磨难,他们在面对真正的宇宙级危机时就会崩溃。”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那些在和平中成长的文明,一遇到挑战就分崩离析。”
“而那些在苦难中锻炼的文明,才能真正强大。”
“所以我修正历史,给他们必要的磨难,让他们成长。”
“这是为了他们好。”
“为了他们好?”克罗诺斯冷笑,“你剥夺了他们本可以拥有的幸福,制造了无数的牺牲和痛苦。”
“你有什么权利决定什么是为了他们好?”
“我有权利,”时间修正者说,“因为我看得更远。”
“我存在于时间之外,我能看到所有可能的未来。”
“我知道哪条路会让文明走向灭亡,哪条路会让文明生存下去。”
“基于这个知识,我做出修正。”
“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权利。”
肖自在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即使你看到了未来,你也不能替别人做选择。”
“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的道路,他们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即使那个未来可能有风险。”
“你的,本质上是控制,是独裁。”
“你以为他们好的名义,剥夺了他们最宝贵的东西——选择的自由。”
“自由是奢侈品,”时间修正者说,“生存才是必需品。”
“如果必须在自由和生存之间选择,我选择生存。”
“因为只有活下来,才有未来。”
“但如果活下来的代价是失去自由,”肖自在说,“那种生存还有意义吗?”
“如果一个文明被迫走上不是自己选择的道路,被迫经历不是自己愿意的苦难,那他们和囚徒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在帮助他们,你是在囚禁他们。”
“囚禁在你认为的历史轨迹中。”
时间修正者沉默了。
这是它第一次遇到质疑——或者说,第一次遇到能够理解它所做之事并提出有力反驳的存在。
“我做这些已经很久了,”它最终说,“跨越无数个宇宙,修正无数条历史线。”
“我救了很多文明,让他们避免了灭亡。”
“你们能理解那种责任感吗?”
“当你知道一个文明会因为某个历史事件而走向毁灭,你会不会想要改变那个事件?”
“当你知道一点点的修正就能拯救数以亿计的生命,你会不会动手?”
“我动手了,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灭亡。”
“即使他们不理解,即使他们会恨我,我也要做。”
“因为这是正确的事。”
肖自在理解了时间修正者的心态——这是一个背负着沉重责任的存在,它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在拯救文明。
但它错了。
它错在以为自己的判断就是绝对真理。
错在以为目的正当就可以不择手段。
错在以为自己有权利替所有人做决定。
“我理解你的出发点,”肖自在说,“但你的方法是错的。”
“真正的帮助,不是强加,而是支持。”
“真正的拯救,不是控制,而是赋能。”
“如果你真的想帮助那些文明,你应该给他们知识,给他们选择,给他们应对危机的工具。”
“而不是篡改他们的历史,强迫他们走上你认为的道路。”
“因为,”他顿了顿,“没有人能确定什么是绝对的道路。”
“即使你能看到未来,未来也是不断变化的,是无数可能性的叠加。”
“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种可能,不是唯一的真理。”
“而且,一个在磨难中被迫成长的文明,和一个自主选择如何成长的文明,质量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可能更强硬,但也更扭曲,更充满怨恨。”
“后者可能更脆弱,但也更有韧性,更懂得珍惜。”
“你不能只看表面的,还要看内在的。”
时间修正者再次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
当它再次“说话”时,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也许...我错了?”
“也许我做的不是拯救,而是伤害?”
“也许...我应该停下来?”
“是的,”肖自在说,“你应该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