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沙海茫茫：黎民（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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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再次响起失真的声音。

“我……不…犯……语罪。”笠继续用磕巴的神圣人语回答。

语罪是在庄园神国普遍存在的重罪，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在任何场合，无论与谁，只要使用土语，就会被割去舌头。

施行语罪的目的是“彰显圣眷”，教化异民。

但执行到最后，往往是原住民既说不了流利的神圣语，也忘记了土语，成了说不了多少话的哑巴。

“如你所见，我不是人族，你不必害怕。”

笠茫然地眨了眨眼，它紧皱眉，尝试理解“人族与同类之外第三种生物”的概念。

“你……在哪。”

笠放弃了理解，眼中恢复了恐惧，紧紧攥着自己的耳朵：“为什么……我，看没到你。还，听得到，你说。”

“因为我是神只的反面，注定率你们摧毁圣阳的父。”

脑海中的声音逐渐变得高昂：“雨是我的血，能助你们摆脱圣阳的鞭打；雷是我的怒，能让你们在战栗中醒来。”

“轰隆！”

天上再响惊雷，游龙般的闪电刺破昏暗天空，超出认知的未知现象，让笠看呆了眼。

“人族如同圣阳，必定在黎民的怒火中坠落。”

“这时将遍地圣火，唯有信我的，才能登上云做的舟，踏上新世界的土。”

“嗡！”

双耳突然传来剧痛，极为刺耳的低频震动让笠感觉浑身都在颤抖。

它惊恐地爬起来，想要继续往花田深处跑。

却看到，平日里昂着首耸立的鲜艳花朵，正一朵接一朵的枯萎、倒下。

一股说不清的极端恐惧从笠心中升起。

它先是想到，主人要发怒了，它要死了。

但旋即，它突然意识到这不正常，炽光花不应该无缘无故的枯萎。

于是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从心中升起，笠不知道这叫做惊悚。

但笠能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某些东西被彻底改变了。

它意识到，这个世界除了花与鞭子，还有雷与雨。

笠鬼使神差地往一个方向看去。

面容狰狞的黑袍人正站在那，单手负后，倾盆大雨不能近他身，倒下的炽光花没有一根枯萎在他的脚下，就像是世界的一个例外。

忽然，一缕阳光落下，雨渐渐小了。

笠竟觉得有些不舍。

虽然它并不知道，什么叫做“不舍”。

“雷再踏云归来时。”

黑袍人罩住了自己的脸，在逐渐明亮的昏暗中，转过身向远方走去。

“就是圣阳坠落之日。”

“轰！”

最后一声雷落下，东边的圣阳重新在空中显现。

黑袍人与雨水一起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只留下一地泥泞。

许久许久。

笠从战栗中醒过神，下意识想要跪下。

满地枯萎了的炽光花闯入视线，让他猛地回神。

花已经枯萎了，再跪多久主人也不会饶恕自己。

他抬起头。

看向漫天遍野的红色枯花。

愣了愣，旋即缓缓低眸，拿起一朵猩红的炽光花瓣。

在一左一右两颗太阳的灼烧下，浑身雨水来不及从笠身上滴落，便凭空蒸发。

他不管不顾，只是盯着手中的猩红看了又看。

忽然，他张嘴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重复着黑袍人的话：“人族……必将在黎民的怒火中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