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匣子(1 / 2)
宋妙没有着急直接回家。
形势发展,终究还是牵扯到了皇亲。
她自然不能拖着寻常太学生下水,更不想害得曹御史强项出头,最后受贬被罚。
不过得知京都府衙是因为鲁王府长史出面交涉,才把那吴员外家中涉案的管事放走之后,她心中反而多了几分底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鲁王这样行事,宫中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因为倾脚行、宋大郎、对门赌坊等等事情,宋妙早早打听过吴员外后头的鲁王,晓得这一位先皇兄弟不但嚣张跋扈,占街霸市,私下还结交文武大臣,连市井间也久有传闻,随随便便一问,就有热情邻里乡亲把“鲁王密事”说给她听。
有人说城西被他屋子挡住的街道,京畿两路叫他门客、走卒抢走的田地,有人说他私下暴戾,经常无故打人,还打死过许多书僮、丫头。
有人说今上近乎而立还没有子嗣,全是因为鲁王背地里招来邪门歪道,用了巫蛊魇胜之术,还买通了宫人,悄悄给天子、皇后下了药。
有人说他早勾连好了文武官员、宗室皇亲,只等再过几年,就要以天子不可无后为由,把自己孙子送进宫中,过继给当今,因认定这皇位本来就该是他的,还谓之“物归原主”。
这一个说话的人把鲁王说“物归原主”语气、语调都模仿了一遍,还特地做出一副仰头从鼻子里哼气的样子,强调道:“当日那二大王就是这么说的,我娘家表妹的婆婆有个表亲认了个干娘,那干娘的徒儿正好在鲁王府当差,他看得、听得真真的!出来特地学给的我们!”
不管这些“有人说”,究竟是真是假,又有几分真,几分假,难道天子喜欢听?
即便天子性格优柔、宽和,太后可从来都是个爆脾气——从前垂帘,她嫌某位大臣奏事的时候总是喜欢引经据典,还总引偏门怪典,佶屈聱牙得很。
杨太后听得头疼,屡次要求改变无果,某日对方又在长篇大论,她喝止不停,干脆抄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对面脸都被砸肿了。
此后,朝臣们上折子的时候,再不敢胡乱用典,至于当面奏事,更是一夜之间,就学会说人话了。
杨太后这样的性格,平时或许还能勉强装聋作哑,等东西怼到面前了,她难道能忍?
从前对方就问过,自己当时以“要是叫民间看到、听到,以为凡事当要天家发话,方能解决,却未必是好”,“想来以陛下之能,不会走了恶人,苦了好人”做了婉拒。
可眼下已经走了恶人,苦了好人。
虽然跟杨太后只来往过两回,可宋妙觉得对方前次发问,又说要帮自己做主,并非虚言。
比起太学生、曹御史,眼下是天家的事情,如果可以,自然最好天家自行解决。
只是要寻个合适的契机,找个合适的说法。
宋妙算了一回时辰,又想了想日子,请那车夫绕去药房,买了款冬花、百合、麦冬、川贝母,又去鲜果铺子里选了一篓子漂亮秋梨。
她回到家中,把一应药材煮出浓汁,再将秋梨去皮去核,切成小块,一道小火慢熬,细细熬了几瓷瓶子秋梨膏来,最后又调和进去蜂蜜同川贝母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