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公主燃灯告御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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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赴天都,问责监正一脉。
八个字,平平淡淡,没有威胁的语气,没有愤怒的腔调。
但魂火中的金色纹路骤然暴涨,将整盏青铜灯照得通明。那缕深紫色的火苗猛地拔高了一寸,然后的一声,化作一道细长的火线,笔直地冲上天空。
火线穿过云层,穿过罡风,穿过三十三重天的结界,朝着天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七公主看着火线消失在天际,缓缓收回目光。
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分。
燃烧本命魂火不是没有代价的。那缕火焰带走的不只是她的一截道行,还有她神魂中某种更珍贵的东西——是天书院首座夫人身份的最后一点余温。这把火点下去,她和天都之间的那层薄薄的,就彻底烧没了。
从此以后,她是烂柯山的七公主,不再是天都的什么前首座夫人。
她低头看着青铜灯。灯芯还在燃着,但火焰已经小了一圈,颜色也从深紫变成了淡金。灯身上那八个字道心不昧,魂火长明,在火焰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她伸手摸了摸灯身,指尖触到铜面上一道细微的裂纹。
是刚才魂火太盛,铜灯承受不住,裂了。
她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素衣上的尘土。
北崖的风又起了,谷底的雾重新开始流动。她站在崖边,望向天都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三十三重天的结界挡住了所有的视线。但她知道,那道火线此刻应该已经到了。
玉帝会看见什么?
会看见烂柯山的骨棋,看见自讼仪的铜亭,看见钦天监暗探的地图,看见监正府邸那只苍老的手。
然后呢?
她不知道。玉帝的心思,比烂柯山最深处的石室还要幽暗。她赌的只是那一点——玉帝还不想让烂柯山彻底乱掉。因为烂柯山乱了,三界湖的水位就会波动,三界湖一波动,天都的灵脉就会跟着震颤。
这是烂柯山最大的价值,也是她最大的筹码。
但筹码归筹码,人心归人心。玉帝会不会因为灵脉的缘故就收回监正的杀令?她没有把握。
算了。她转身往回走,走一步看一步。
刚走出几步,她忽然身形一晃,单手扶住旁边的岩石才没有倒下。
眉心的天书院印记正在发烫。
不是魂火燃烧时的那种温热,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的灼烧感——像是有人在用针一下一下地扎那个印记。
她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是天都的回应。不是玉帝的,是监正的。那只苍老的手,隔着三十三重天的结界,感知到了她的魂火传讯,正在通过天书院的印记给她一个警告。
印记中的刺痛越来越剧烈,她几乎能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神魂深处低语:
公主殿下,何必呢。
声音很轻,像叹息,像规劝,像长辈对不懂事的小辈的无奈。
七公主没有回应。她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印记中的灼烧。
她不会回应。
回应就意味着对话,对话就意味着还有商量的余地。而她要的不是商量——她要的是玉帝看见,要的是监正知道她已经摊牌了。
刺痛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然后缓缓消退。
印记恢复了平静,但颜色比之前淡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层。
七公主松开拳头,掌心四个深深的月牙印渗着血丝。她看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北崖的方向。
青铜灯还放在那里,孤零零的,在崖风中摇曳着最后一缕淡金色的火苗。
她想了想,折返回去,将灯收进了袖中。
带回去吧。她低声说,好歹是个念想。
然后她转身下山,素衣在风中飘动,背影比来时瘦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