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凯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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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蓝升至半空中,垂下眼。
那双眼眸中倒映着这片破碎的天地,却没有半分胜利后的松懈。
“那么,现在便让这片饱受创伤的大地,也一并复原吧。”
话音落下,一圈又一圈的圣灵之力以天空蓝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嗡!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闷的震响,像是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在回应着他的意志。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深不见底的环形深渊,两侧高耸如镜的岩壁,在白金光芒拂过的瞬间,开始向着中心缓缓合拢。
十数里长的毁灭沟壑中,碎裂的岩石、断折的树木、被掀翻的泥土,尽数被那光芒卷起,又按照某种奇异的秩序落回原位。
被拦腰撞断的数座山峰,上半截的碎石自烟尘中升起,如同倒放的画卷,一块块、一层层地重新堆叠、凝实,恢复了山脊原本的轮廓。
断流的江河,重新有水声响起;被连根拔起的林海,重新有草木在泥土中扎根、抽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新绿。
那些散落在大地之上的混沌粒子,在圣灵之力的净化下,如同被春雨洗去的尘埃,一一消融、归无。
不过片刻,这片被神魔之战打得千疮百孔的战场,便恢复了它本来的模样。
山川依旧是山川,河流依旧是河流。
天空蓝立于恢复如初的大地之上,深吸了一口气。
那空气清冽而干净,带着新生的草木气息与泥土的芬芳,自他的鼻腔一路涌入肺腑,仿佛将接连征战积压在胸中的浊气,也一并洗去了。
随后转过身,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
横亘在眼前的山川河流,在他的脚步之下不过寸许,转瞬便被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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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联军所在之处。
当那层笼罩天穹的混沌迷雾彻底散去,当第一缕真正的夜风重新拂过大地时,所有人都知道
结束了。
繁星满天,月光如洗,那清冷的月光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如同最温柔的抚慰。
可是,没有人欢呼。
因为那个去追击混沌魔君的少年,还没有回来。
千仞雪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边,心中的担忧始终无法消散。
宁荣荣站在她身侧,琉璃色的眼眸中满是还未干透的泪痕。
朱竹清倚靠在不远处的古树下,黑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散乱,那双平日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猫瞳,此刻也紧盯着同一个方向。
剑斗罗尘心、骨斗罗古榕、金鳄斗罗等供奉长老,还有无数圣灵联军的战士,全都没有说话。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只有夜风,在人群中无声地穿行。
只有星光,在每一个人仰起的脸上,洒下清冷的光。
直到天边,亮起一点蓝金色的光。
“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瞬间被点亮了。
那一点蓝金光芒初时还远在天边,下一瞬便已近了,再下一瞬,已经化作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稳稳地落在圣灵联军阵前。
蓝金光辉伴随着武魂真身缓缓散去,露出其中那张年轻而熟悉的面容。
“天空!”
千仞雪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甚至没有去看他的眼睛,第一反应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然后近乎失态地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有没有受伤?”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你哪里疼?有没有被混沌之力侵蚀?让我看看你的手——”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掀他的衣袖。
天空蓝看着她此刻全然不复平日庄严的模样,微微笑了笑,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雪姐姐,我没事,没有受伤。”
千仞雪的动作一顿,抬起眼,对上他那双平静如渊的眼眸,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紧绷的肩背一点点松了下来。
宁荣荣几乎是扑过来的。
“你吓死我了!”
她不由分说地绕到天空蓝身后,踮起脚,去看他后背有没有伤口,又伸手去摸他的手臂,嘴里念念有词:
“你一个人去追那个家伙,我……我们在这里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你怎么能这样!说走就走,连句话都不留!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那几道能量波动传过来的时候,我……我吓得腿都软了……”
天空蓝没有躲,只是有些无奈地由着她折腾。
“荣荣,我真的没事。”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
“谁信你!”
宁荣荣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眼眶却红得厉害,“这一次、这一次你和那个什么魔君打了那么久,动静那么大,我才不信你一点伤都没有!”
她说着,又绕到他面前,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仿佛要从他的眉梢眼角里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天空蓝被她捧着脸,有些哭笑不得:“荣荣,你这是要把我的脸看出一朵花来吗?”
“谁要看花了!”
宁荣荣红着脸松了手,却还是不甘心地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我只是……只是确认一下……你这个坏蛋……”
朱竹清没有出声,只是目光轻轻地落在天空蓝身上,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最终停在他的脸上,那双猫瞳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一闪而过。
“……没事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盖过。
天空蓝朝她点了点头。
直到这时,千仞雪才终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压在心底的问题。
“索伦森呢?”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金色瞳孔中却透出几分凝重的肃杀,“我还感受到那里忽然多出了另外两股强大的气息……”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天空蓝,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两股气息,是敌人?”
四周,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天空蓝看着千仞雪,又缓缓扫过她身后那黑压压的、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着的圣灵联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那是混沌化后的罗刹神与海神强行下界支援混沌魔君索伦森……”
“最后,三者的神魂、神躯、混沌本源,尽数伏诛,灰飞烟灭。”
死寂。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愣住了。
混沌魔君索伦森死了?
还有两个……神?
罗刹神?海神?
他们……也被天空蓝杀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一个介于震惊与狂喜交错极为复杂的瞬间。
然后——
“圣子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混沌魔君死了!那魔头死了!!”
“我们赢了!我们圣灵联军赢了!!”
无数战士高举着手中的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
有人相拥而泣,有人跪倒在地,有人仰天长啸,将这一场战争中积压的所有恐惧、愤怒、绝望与希望,尽数宣泄出来。
那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宁荣荣捂着嘴,泪水终于忍不住地滚落下来,这一次,是纯粹的喜悦。
朱竹清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张冷艳的面庞上,也难得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可千仞雪没有表现的太过激动。
她在欢呼声中,率先冷静了下来,面向天空蓝说道:
“在你追击索伦森的那段时间里,唐晨借助着剑斗罗反击所产生的冲击力逃了。”
她又继续补充道,“还有一批混沌魂师,也趁乱逃了。戴沐白、马红俊、玉小刚……这些混沌教派中最早混沌化的核心成员,都四散而逃。”
话音落下,四周的欢呼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战士们的脸上,激动与愤恨交织在一起。
天空蓝却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索伦森一死,他们的主心骨就断了。唐晨也好,那些混沌魂师也罢,都不过是丧家之犬。”
他抬眼,看向远处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夜空,“大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高压战斗,魂力、体力、精神都到了极限。现在若是强行追击,非但未必追得上那些四散逃窜的残党,反而会让自己人平添无谓的伤亡。”
“等回到武魂城,大家休整恢复之后,再对混沌教派残党进行肃清,也不迟。”
这一番话落下,原本还带着几分不甘与急切的人群,渐渐安定了下来。
众人对此皆无异议。
欢呼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踏实。
……
新生的草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那柄曾经贯穿了比比东胸膛的天使圣剑,斜斜地插在的泥土中,剑身上的神圣光华早已黯淡,只余下最朴素的金属寒芒。
千道流自己,则是仰面躺在草丛之间。
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脑后,被血污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那一身象征神圣的黄金战甲,此刻破碎得如同被狂风撕碎的旗帜,挂在身上,露出其下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胸膛,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
“爷爷!”
千仞雪眼眶一红,几步冲上前去,在千道流身旁蹲下。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脸,却又在即将碰到的前一刻停住,像是生怕自己一碰,就会让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彻底碎裂。
“雪姐姐,别担心,大供奉还有气息。”
天空蓝走上前,在她身旁单膝蹲下,“他的意志很强。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始终没有松开最后一口气。”
千仞雪咬住下唇,用力点了点头。
可她眼里的泪水,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那一滴泪,落在千道流染满血污的手背上,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天空蓝帮她拭去眼泪后,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悬在千道流的心口上方。
一层纯净的白金光辉,自他掌心无声地亮起。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清晨第一缕穿过云层的阳光,源源不断地注入千道流的心脉之中。
圣灵之力所过之处,那些仍在渗血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那些深入骨髓的空间切割伤,那些被混沌之力反复侵蚀留下的焦痕,那些因极限爆发而崩裂的肌肉与骨骼,都在这温暖的白光中,一点点地恢复着。
千道流那苍白如纸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紧锁的眉头,也稍稍松开了些许。
但他没有醒。
“透支的太过了。”
天空蓝收回手,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千道流,如实说道,“圣灵之力虽然稳住了他的生机,但他的身体和灵魂都透支到了极限。”
千仞雪跪在千道流身旁,握着他那只依旧冰凉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
可从那微微耸动的肩膀,依然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
宁荣荣和朱竹清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都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千仞雪才低声开口:
“爷爷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
天空蓝的回答很干脆,“他的生机已经被圣灵之力稳住了,完全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千仞雪轻轻“嗯”了一声。
可她的眼神,依旧没有从千道流身上移开。
又过了片刻,她忽然问:
“那……她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其中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的惶恐,“爷爷他……和她那一战……她……是不是……”
她没有把“死”字说出来。
天空蓝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
“老师没死。”
千仞雪猛地抬起头,瞳孔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老师她……”
天空蓝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大供奉并没有要她的命。恰恰相反,大供奉也为我们考虑了,所以选择耗尽了最后的圣灵之力,净化了老师体内的混沌之力和罗刹神力。要不然大供奉也不会陷入深度昏迷。”
“我想,现在的老师同样需要时间,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与我们相见的。”
千仞雪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释然,有复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就好……”
她低声说,“至少……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