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银血的救赎路(1 / 2)
派蒙飘在半空中,小手紧张地攥在一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菈乌玛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神复杂地看着荧。
奈芙尔靠在柜台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台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按荧的说法,她并没有真正接触到那块圣物,所以她觉得可能是被自己的哥哥拿走了。但这里面的疑点太多了。
“事情的经过我明白了。”菈乌玛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温和。
“真的非常抱歉。”荧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愧疚。
“霜月之子的秘所,从很早以前开始,就藏在世人的视野之外。禁止外人进入,不完全是为了防止偷盗。”菈乌玛缓缓开口,“在那座秘所中,有很多自古以来就设下的考验,它们起到了评定受试者资格的作用。擅自闯入是极端危险的举动。”
荧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所以请不要过多责怪自己,荧。你能够通过那些考验,其实证明了你有面见圣物的资格。”菈乌玛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换句话说,月髓认可了你。”
“你不责怪我吗?”荧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从你的坦诚中我感受到了,你从未因为自己的私欲动过偷盗月髓的念头。”菈乌玛摇了摇头,“至于最后,我猜是圣所启动了排异的保护机制。一同进入那最终圣所的人中,有心念不纯的人,或是深渊。”
“深渊?”派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的哥哥。”荧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确会使用深渊力量。”
“或许正因如此吧。但月髓依旧被拿走了。”菈乌玛叹了口气,“我相信你,荧。所以现在的问题仍然不变,我需要寻回属于霜月之子的圣物。”
“我会帮助你的。”荧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也想找到哥哥。”
“我说什么来着?你的委托总会得到解决的,不是吗?”奈芙尔在一旁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在你们庆祝结盟之前,容我多问一句。”奈芙尔直起身子,目光锐利地看向荧,“荧,你真的确定是自己的哥哥拿走了圣物吗?”
“什么意思?当时不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吗?”派蒙不解地问。
“这可说不好。你看啊,你的哥哥用深渊力量破坏了封印,那按理说其他人也能进去了吧?”奈芙尔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菈乌玛点了点头。
“而且,我今早刚好从线人那里获得了一个情报。”奈芙尔顿了顿,“据说就在今天,愚人众突然撤回了寻找圣物的命令。”
“什么?”菈乌玛的声音里透出惊讶。
“欸?为什么?”派蒙飞到奈芙尔面前。
“要不就是他们一觉醒来,突然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了,要不就是——”奈芙尔拖长了语调。
“他们已经拿到了月髓。”荧接过话头,脸色变得苍白。
“聪明。”奈芙尔打了个响指。
荧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可是不对,哥哥怎么可能和愚人众合作?
“你是在想自己的哥哥和愚人众合作的可能吗?”奈芙尔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所以我才那么问嘛。你真的确定是自己的哥哥拿走了圣物吗?”奈芙尔走到荧面前,“或者换句话说,你真的了解自己的哥哥吗?”
荧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说得对,我其实并不知道哥哥到底想做什么。
“也就是说,现在愚人众拥有月髓的可能性很大。”菈乌玛总结道。
“唔,那我们只要去一趟那个什么试验设计局,应该就能真相大白了吧?”派蒙提议道。
“恭喜!你们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答案。看来这次用不着秘闻馆出手。”奈芙尔摊了摊手,“看在这么多年交情,还有这位大英雄的份上,菈乌玛,这次咨询费我就不收你的了。”
“你真的不打算帮忙吗?”菈乌玛看着她。
“我以为自己帮的已经够多了。”奈芙尔转过身。
“想要潜入那座愚人众的试验设计局,我们还需要一位专业人手。”菈乌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哈。为了不让这边两位误会,我再解释一次。”奈芙尔回过头,“秘闻馆向来希望保持绝对的中立,我们不会偏袒挪德卡莱的任何势力。”
“我不能就这么帮助一位霜月之子的领导者踏入试验设计局,那意味着我已与愚人众为敌。”奈芙尔的声音变得严肃,“就像愚人众那位执行官想要我帮忙侵入你们地盘的时候,我也回答了不。”
菈乌玛沉默了片刻。
“好吧,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希望真的是最后一个。”奈芙尔叹了口气。
“不论等下谁进了这道门,希望你都能帮我劝他加入我们的队伍。”菈乌玛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奈芙尔愣了一下。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
“你就这么饥不择食吗?要是等下进来个愚人众,你要怎么办?”奈芙尔挑了挑眉。
“无妨。你完全可以把我们要潜入试验设计局的计划告诉他。”菈乌玛的语气很平静,“我只需要你帮我劝一句,哪怕一句就好。我保证,如果你这么做了,我便不再要求更多。”
奈芙尔盯着菈乌玛看了好一会儿。
“考虑好了吗?”菈乌玛问。
“好吧好吧,我就陪你玩这一出。”奈芙尔摆了摆手,“反正只要不是我亲自出面帮你们,秘闻馆就不会失去中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板,我回来了!”
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屋里,惊得趴在柜台上的黑猫猛地跳起。
奈芙尔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跟你说啊,今天真是太幸运了。你不是派我去找那只离家出走的猫吗?还说我肯定天黑才能回来。”那个身影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结果你猜怎么着?刚出门不久就飞来一只长翎鹮,它爪子里就是那只小猫!然后它飞到我面前时突然爪子一松——”
她猛地灌下一口水,逗了逗猫,跑到内室才发现了客人。
“呜啊!老板,原来你在谈生意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
奈芙尔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荧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想,那只长翎鹮绝对是菈乌玛派过去的吧。
“雅珂达,乖,过来一下。”奈芙尔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
“欸?我?有什么事吗?啊,你们好。”雅珂达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亲爱的雅珂达,问你一个问题。”奈芙尔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可怕。
雅珂达打了个寒颤。噫!老板这是怎么了?好可怕的语气,我做错什么了吗!
“请问,能否劳您远驾,去帮助这三位可爱的委托人,潜入一下愚人众的月矩力试验设计局呢?”奈芙尔一字一句地说。
雅珂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发生什么了!!老板平时都是“喂,去做这个”、“哎,去解决那个”,今天态度怎么这么可怕!而且,愚人众的试验设计局?!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想好了吗?亲爱的雅珂达。”奈芙尔的声音更温柔了。
“欸?!我,我——”雅珂达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老板也太反常了吧!这到底该不该答应呀?还是说因为任务困难,老板特意关照员工,顾忌我的感受才——为什么大家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呀!这是老板对我的考验吗?我是不是不能辜负老板的期待?
“想·好·了·吗?”奈芙尔加重了语气。
“噫!我,这个,我,那个,那,好?”雅珂达几乎是被吓出来的回答。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们吗!”派蒙兴奋地飞了过去。
“啊?嗯,嗯,我当然愿意,愿意的吧。”雅珂达还没反应过来。
“太感谢你了!”派蒙开心地转了个圈。
“我也代表霜月之子感谢你的帮助,雅珂达小姐。”菈乌玛微微鞠躬。
雅珂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欸!!到底是怎么个事啊?为什么老板一脸无奈的表情!我难道不该答应的吗!
奈芙尔扶额叹气。哈,平时那些如何同各势力打交道的学问算是白教她了。
“奈芙尔。”菈乌玛走到她面前。
“你这下算是得偿所愿,说好不再来烦我了。”奈芙尔没好气地说。
“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不合原则。这份人情我不会忘记的。”菈乌玛认真地说。
“哈,你是想让我收回之前的决定吗?”奈芙尔挑眉。
“当然不。我只是想向你表达感谢。”菈乌玛顿了顿,“谢谢你。”
奈芙尔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雅珂达小姐,那么行动安排就交给你来决定。具体的我们换个地方聊。”菈乌玛转向还在发愣的雅珂达。
雅珂达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茫然逐渐变成了一种认命的无奈。
“啊?好…好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重创。
“我到底被卷进什么事情里了啊…”雅珂达小声嘀咕着,但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奈芙尔靠在柜台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台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对了,既然这样的话,雅珂达。”
雅珂达正准备往外走,听到老板叫自己,立刻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什…什么事?老板。”
“你被开除了。”奈芙尔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雅珂达愣住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欸?”
“从现在算起,当下,此刻。”奈芙尔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她直视着雅珂达的眼睛。
“只有等你解决了这三位的委托之后,才能重新加入秘闻馆。”
雅珂达的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
“…啊?”
“有什么问题吗?这次没我从委托费中提成,你还能多赚一笔呢。”奈芙尔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雅珂达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啦!!”
菈乌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但她没有说话。
派蒙飞到雅珂达身边,试图安慰她。
“那个…别太担心啦,我们会帮你的。”
雅珂达看着派蒙,又看了看荧和左钰,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奈芙尔。
“老板,你这是…”
“我这是在帮你。”奈芙尔打断了她,“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吗?现在机会来了。”
雅珂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荧看着雅珂达那副万念俱灰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们会尽量配合你的。”荧说道。
左钰看着雅珂达,平静地开口。
“潜入愚人众的设施,需要的不仅是技巧,还有对他们行动模式的了解。你在秘闻馆工作,应该掌握了不少情报。”
雅珂达听到这话,稍微振作了一些。
“嗯…是这样没错…”
“那就好。”左钰点了点头,“我们需要你的专业知识。”
菈乌玛走上前,对雅珂达微微鞠躬。
“雅珂达小姐,这次真的麻烦你了。霜月之子会记住你的帮助。”
雅珂达看着菈乌玛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抵触情绪稍微减轻了一些。
“好吧…既然都这样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奈芙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具体的行动计划,你们找个地方慢慢商量吧。秘闻馆还有其他生意要做。”
菈乌玛看了奈芙尔一眼,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奈芙尔,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别说得这么煽情。”奈芙尔摆了摆手,“我只是不想让你一直缠着我而已。”
菈乌玛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人离开了秘闻馆,雅珂达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沉重。
派蒙飞到她身边,小声问道。
“你真的没问题吗?看起来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雅珂达叹了口气。
“不是不情愿,是…太突然了。而且潜入愚人众的试验设计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荧能理解她的担忧。
“我们会保护你的。”
雅珂达转过头,看着荧认真的眼神,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谢谢你…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秘闻馆虽然保持中立,但对各方势力的情报收集从来没停过。”
左钰走在一旁,突然开口。
“愚人众的试验设计局,应该有严密的防御系统。你了解他们的巡逻路线吗?”
雅珂达点了点头。
“有一些了解。不过具体的细节,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那就好。”左钰说道,“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
菈乌玛走在队伍的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荧身上。
“荧,关于你哥哥的事…”
荧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荧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也不确定哥哥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是要责怪你。”菈乌玛轻声说道,“只是想告诉你,无论结果如何,霜月之子都会站在你这边。”
荧转过头,看着菈乌玛温柔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菈乌玛。”
派蒙飞到荧和菈乌玛中间。
“对啊对啊,我们是朋友嘛!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
雅珂达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那个…我们现在去哪里?”
菈乌玛想了想。
“先回希汐岛吧。我需要和族人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好。”荧点了点头。
一行人朝着希汐岛的方向走去,夜色渐浓,月光洒在石板路上。
雅珂达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我需要一天的时间来准备。明天晚上行动,可以吗?”
菈乌玛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们也需要时间做准备。”
雅珂达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先回去整理一下情报,明天我们在旗舰酒馆见面。”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
派蒙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道。
“雅珂达没事吧?她刚才一直都是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
菈乌玛微微一笑。
“她只是还没缓过神来罢了,但秘闻馆的专业水平向来都无需质疑。”
“从她有信心只用一天的时间来准备就能看出这一点。”
派蒙挠了挠头。
“希望是这样吧…”
菈乌玛看着派蒙担心的样子,补充道。
“为表歉意,我以后也会叫小动物们多帮她些忙的…”
荧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安排啊。”
菈乌玛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看着荧。
“另外…荧。谢谢你的坦诚,这对我来说无比珍贵。”
荧低下头。
“是我有错在先…”
“有错吗?”菈乌玛摇了摇头,“在我看来,相信自己的亲人并不是错误,我们不妨以失误来看待吧。”
“人或多或少都会失误,重要的是如何去面对后果。”
荧抬起头,看着菈乌玛温和的眼神,心里的愧疚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菈乌玛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算是对你真诚的回应,我也有一件事需要向你们陈述…”
派蒙立刻飞了过来。
“嗯?什么事呀?”
菈乌玛看了看周围,这里人来人往,不太适合说这些事。
“…这或许需要伴随今夜的月光才能说清。可以请二位晚上到希汐岛来一趟吗?”
荧没有犹豫。
“没问题。”
派蒙也点了点头。
“嗯,听起来是挺重要的事呢。这里人多,的确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说才对。”
菈乌玛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多谢二位的理解。那我们晚些时候,在月下相会。”
说完,菈乌玛转身离开了。
派蒙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道。
“菈乌玛好像有什么心事…”
荧点了点头。
“嗯,我也感觉到了。”
左钰看着菈乌玛离去的方向,平静地说道。
“她身上的月矩力波动很不稳定,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荧转过头看着左钰。
“你能感觉到?”
“嗯。”左钰点了点头,“她的力量很强,但也很痛苦。”
派蒙飞到左钰身边。
“痛苦?为什么会痛苦?”
“因为她感知到的东西,和其他人不一样。”左钰说道,“这种差异,会让人感到孤独。”
荧沉默了片刻。
“我们晚上去听听她想说什么吧。”
“嗯。”派蒙点了点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降临,月亮缓缓升起。
荧、派蒙和左钰来到了希汐岛,按照约定的地点,他们来到了一处安静的空地。
菈乌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站在月光下,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
派蒙小声说道。
“时间差不多,月亮也升起来了。我们去和菈乌玛约定好的地方吧。”
荧点了点头,三人走了过去。
“菈乌玛!我们来了。”派蒙轻声喊道。
菈乌玛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他们。
“咦?菈乌玛你这是…在祈祷吗?”派蒙好奇地问。
菈乌玛点了点头。
“没错…从我出生之日起,族人们便在传颂——看啊,其眸如月汐,角似月锋,血液则如水中银色的月影…”
“于是自我还没记事起,就被奉为霜月之神使、月汐之圣女…”
“我学会的第一句话是霜月的祷词,记下的第一个动作是祭月的手礼…”
派蒙听着,忍不住说道。
“哇,那一定很辛苦吧…”
菈乌玛摇了摇头。
“那时也不知道其他的生活方式,只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霜月之子的血脉流传至今,早已稀释殆尽,就连头上拥有角冠的人都已屈指可数,更别谈对月矩力的感知了。”
“而我…”
菈乌玛的话音未落,她缓缓祈祷,周围的树枝垂下了蓝色的轻纱,银白色的角从她的头上延伸出来。
派蒙惊叹道。
“哇…好漂亮的角…”
菈乌玛看着自己的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据说这是百年难遇的体质…我对月光、对月矩力的潮汐波动极为敏感。小时候,还一度因此无法入眠。”
派蒙吃惊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