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不去了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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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曼端着续好水的杯子,在茶几边重新坐下来。
她把打印稿翻到了后半部分,指尖停在其中一页上。
老杨,李芸熙发现张翰文出轨后,整个人的情绪是往下沉的,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不出门。”
“顾墨轩去找她时,她连门都不开。这段我觉得到位了,但后面她会重新振作起来,我一直在犹豫该怎么处理。
我在地垫上坐下来,念念从我脚边跳上膝盖,团成一团。
我揉了揉它的脑袋,想了想:让她自己走出去。而不是顾墨轩拉她出去,完全是她自己想通了后,在某个清晨开门走出来。”
“镜头跟着她的背影,她从楼道里出来,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那种重新开始的感觉,不需要一句台词。
许曼愣了几秒,低头在打印稿上写了一行字。
她写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认真又专注。
然后呢?她没有抬头,笔还在动。
然后顾墨轩站在楼下,靠在车旁边等她。他不知道她今天会出来,但他每天都在那里等。”
“她看见他的时候,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谁都没说话。然后她走过去。不需要拥抱,不需要对白,她就走过去了。观众会懂的。
许曼抬起头看着我,“厉害,意境到了,观众自然明白了。”
窗外的天光,不知不觉已暗了一大半。
她开了暖灯。
她把那一页折了个角,合上打印稿,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盖在封面上面。
老杨,你把我想说的全都说出来了。语言表达能力,还是你厉害。
我淡淡一笑,只是看着她,并没有接话。
念念在我膝盖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呼噜。
我揉了揉它的肚子,它眯着眼睛,尾巴尖轻轻扫了两下。
李芸熙和顾墨轩最后那场戏,许曼的声音比刚才又轻了一点,我想让顾墨轩求婚。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在很多人面前单膝跪地的求婚,而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李芸熙下班回家,他在她家门口等着,手里什么也没拿。她以为他只是来接她的,结果他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
许曼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深的、被自己写的东西打动了的亮光。
他说——李芸熙,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过剩下的日子?就这一句,没有戒指,没有鲜花,一句很平常的话。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说。
两个人在她家门口站了很久,谁都没动。
后来他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牵着她走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念念慢悠悠走到许曼脚边,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我问,最后的婚礼呢?总不能简简单单了吧?
许曼点点头,“那当然。”
不过婚礼,我们不拍大场面。只拍一个镜头——她从婚车里下来,踩在红毯上的那一刻。裙摆落下去,镜头从她的脚慢慢往上摇,最后定格在她笑着的侧脸上。然后黑屏,字幕。观众自己会补全后面的东西。
我坐到了沙发上,沉默了许久。
小曼,我终于开口,你的本子,已经立住了。
她低头笑了一下,长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阴影。
念念在她脚边打了个滚,又露出肚皮,她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它的脑袋。
老杨,天快黑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老城区的屋顶,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只余一层模糊的剪影。
远处巷子里,传来零散的说话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混着谁家电视机里模糊的声响,隔着窗户透进来。
我站起来,去摸了摸念念。
它仰头看着我,尾巴尖轻轻扫了两下地面。
许曼把打印稿整理好,放在电脑桌旁边,站起来,看着我。
我走到玄关换鞋,“小曼,我真该走了。”
她跟过来,站在门边,看着我弯腰系鞋带。
我直起身,看见她靠着门框,一只手扶着门边,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很淡的、却让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不舍。
她什么也没说,但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挽留的话语都清楚。
我看了她片刻,心里有了她舍不得我走的确认感,像一杯温热的茶,在胸口慢慢化开。
我享受这种感觉。
喜欢暧昧和心动,喜欢两个人之间那层还没被捅破的窗户纸透出来的朦胧光。
男女相处,彼此欣赏的阶段,才是最美好的时光。
一旦跨过了那条线,所有东西都会变味,变得不再纯粹。
我历经了那么多,早就看透了男女之间的那点事。
可我又是真的离不开女人的抚慰——她们的呼吸、体温、身上的味道、柔软的触感,都能让我在某个疲惫的时刻重新活过来。
我只是希望每一段相处的时间,可以拉长一点,仅此而已。
我挑眉,明天下午再来,把结尾那几场戏的台词,再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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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嘴角上扬起一弯好看的弧度。
念念从她脚边挤出来,蹲在门框边仰头看着我,发出一声细长的喵。
我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才转身下楼。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和干爽,把身上残留的暖意,一点点吹散。
坐进劳斯莱斯之后,我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先靠着座椅闭了一会儿眼。
许曼看我的眼神,还在脑海里转着,像一小片在暗处亮着的暖光。
我摸出手机,拨通了刘妈的电话。
响了两声,她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厨房里锅铲碰着锅沿的背景音:老杨?咋了?
刘妈,今晚我回去吃饭。有点累,晚上想搂着梦露早点睡。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抱怨的调子:哎呀,你怎么不早点说?我都快收火了,临时加菜来不及啊。
我笑了一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没事,你烧的菜,随便什么都喜欢。少两个菜无所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传来她的一声笑:你呀,嘴真甜。行吧行吧,家里还有两条鲫鱼,我做道红烧的,再炒几个菜,凑合吃吧。
好嘞。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到储物格里,发动了引擎。
车子从巷子里驶出来,沿着老城区的街道开了一段路,经过一个熟悉的路口时,我下意识地减了速,看了一眼小区大门上的三个字——荷花苑。
我打了右转向灯,拐了进去。
荷花苑还是老样子。
门口的保安亭亮着灯,里面的老保安戴着老花镜看手机。
我把车停路边,下了车,走进去。
小区里的桂花树还在,在夜风里散着淡淡的香气,路灯把树影投在地面上,晃动成一幅模糊的水墨画。
我上楼,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里面很安静,空气里积着一层淡淡的灰尘味。
窗台上的绿植已枯了大半,没人打理,叶子干瘪地耷拉着。
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白色花瓶,里面空空荡荡,没有花。
我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窗边,看了片刻窗外。
夜色里的小区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楼道里偶尔传来邻居开关门的声响,楼下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一切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住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