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和林德丰吃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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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下:好,知道了。
出了公司,我先去银行取了一笔现金,用牛皮纸信封装好,放在副驾驶座上。
又拐去超市,买了两瓶本地的好酒,包装很考究,放在纸袋里。
王喜已发来了饭局的地址,城北一家私房菜馆,藏在一栋老洋房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挂了一盏黄铜色的壁灯。
下午三点多,我驱车去往目的地。
路上,赵清茹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个文件名:《T国跨境法律实务指南(精简版)》。后面跟了一行字:{刚整理好的,你出发前看看,有用的。}
我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收到,谢谢的表情包。
她秒回了“想你了”的表情。
我回复,{等空一些来。}
她回复哭泣的表情包。
我看了一眼,顾自笑了笑,没再回复她。
车子停在老洋房门口时,夕阳已经变成了橘红色,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箔。
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信封和酒放在旁边椅子上,要了一壶铁观音,慢慢喝着。
门铃响的时候,王喜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林德丰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壮实一些。
他穿着深灰色夹克,头发剪得很短,脸上的棱角分明,眼神带着几分锐利。
他看见我,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烟渍色的牙齿:杨总?久仰。陈慧那婆娘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这边有事要聊。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咬字很重。
我笑着迎上去,伸了手:林哥,久仰了。陈慧在电话里没少夸你,说你在T国那边是能打通关节的人。
他也伸手,握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但掌心粗粝带茧。
她夸我?她恨不得骂死我才对。他哈哈大笑,在王喜拉开的位置上坐下来,目光落在两瓶酒上,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林哥,初次见面,一点心意。我把酒推过去。
他没有立刻收,而是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王喜,才伸手接过去:杨总,你太客气了。
菜很快上来了。
我让王喜安排了本帮菜,浓油赤酱的,林德丰吃得很过瘾。
他一边吃一边说了不少T国那边的见闻,从码头管理说到海关报关,从劳工纠纷说到地方官员的脾气。
他说得随意,但我每一句都听得很仔细,那些看似随口的闲聊里,藏着大量关于仓储公司和货物流通的细节。
林哥,我听陈慧说,你们仓储公司跟顾氏集团在T国的分部合作挺密切的?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语气随意。
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带着一种精明的审慎,像是仓库里掂量货柜重量时的神态。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慢慢说:顾氏在T国的盘子,大着呢。还有顾墨寒,在那边人脉很广。我们公司只是负责其中一部分物流,他们自己的仓储也在做。不过……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王喜,又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权衡什么。
我没有催他,只是端起酒瓶,替他续了酒。
他盯着杯口,才压低声音说:杨总,你是陈慧介绍的人,我就跟你多说一句。顾氏在T国,装柜的内容,很神秘。”
“我们只管卸货装货,具体里面装什么,我不问,也不看。但你只要在码头待久了,多少能闻到一些味道。
他这句话说得轻,份量却很重。
我的心弦被拨了一下,但没有在脸上露出来,只是举杯,跟他碰了一下:林哥,谢了。以后去T国,少不了要请你多关照。
他一饮而尽:杨总,你特别上道。行,到时候你来T国,我带你走一圈码头。
我忙说,“感谢感谢。”
饭局散场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我把林德丰送上车,王喜替他开了车门,他坐进去之前,拍了拍酒,冲我竖了一下大拇指,才关上车门。
车子驶入夜色里,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了。
王喜站在我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杨哥,他这个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猜的方向是对的。我呼出一口气,顾氏在T国那边的货柜确实有问题,他闻到味道了,但他不愿意说透。
王喜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怎么走?
再联络吧。他既然收了我的酒,就说明他愿意搭这条线。后面的事不急,让他先把这杯酒消化掉。
我拍了拍王喜的肩膀,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初冬的寒意。
坐进车里之后,我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先靠了一会儿,把林德丰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报关单和实际装柜内容不太对得上的话,像一枚钉子,把顾氏T国分部和仓储公司的灰色地带,钉牢在了我的面前。
顾墨寒。
大丫。
顾小龙。
我呼出一口气,想叫温小莲来开车,最后放弃了,太晚了。
我随便叫了个代驾,回了别墅。
到家时,十一点多了。
客厅的灯暗着,走廊和门口的夜灯,为我亮着。
我轻手轻脚上楼,发现芊芊的房间门缝里还透着一丝光。
我走过去,叩了两下。
门很快开了。
她穿着浅米色的睡袍,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张纸。
老杨,顾氏T国分部过去半年的货柜流转摘要。有些数据我让人交叉比对过了,和国内总部的记录存在偏差。
我接过来,在台灯下扫了一眼。
纸面上列着日期、柜号、货物类别、报关金额和实际接卸重量。
有几行旁边用红笔打了问号,后面写着两个字。
这些存疑的货柜,我抬头看向她,你觉得里面会是什么?
她双臂抱在胸前,摇了摇头:顾氏T国分部的档案,我拿不到全貌。但有一个有意思的细节——这些货柜的到港时间,都集中在每个月的月底。
我合上那张纸,说明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的操作,是有组织、有计划的。
她微微颔首,走到床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床垫。
我坐过去,她侧过身,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你晚上跟林德丰聊得怎么样?
他松了一点口,但没全说。这人谨慎,需要再花点时间。
她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靠着我。
她的手搭在我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
月光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铺开一道薄薄的银白色光带。
老杨,她的声音从肩头传来,带着一点困意,如果有一天你找到大丫了……你打算怎么办?
她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分量却比刚才那张纸上的所有数字加起来都重。
我看着她的眼睫,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又涨了一分。
把她带回来。我回得很简单,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不管她在那边经历了什么,先带回来再说,梦露需要她。
她没有接话,只是把脸往我肩窝里埋了埋。
我低头看她片刻,便慢慢靠近,亲吻了起来……
……
月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从床单爬到窗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