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河岸的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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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吹过来的夜风,带着水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把吊脚楼里的热气,吹散了大半。
桌上的酸辣虾汤,已经见了底。
椰浆饭还剩小半锅,老板娘又端了一盘热带水果拼盘上来。
切成块的芒果、木瓜和红毛丹,码得整整齐齐,中间搁着几片青柠。
倒也精致。
王喜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站起来,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领会,却没动,先侧头看了许曼一眼。
她正用叉子,戳起一块芒果,慢慢咬着。
她的视线,正落在窗外的河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曼,你先坐会儿,我和王喜出去一下。
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她回过神,冲我点了点头,表情松弛,“好,等你回来。”
我跟着王喜,穿过吊脚楼的厅堂,掀开一道竹帘,走进一间相对私密的包厢。
门一推开,里面的灯光比外面暗一些,桌边坐着九个人,个个精瘦干练,肤色都晒得黑亮。
他们看见我,齐刷刷站起来,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杨总好。
我抬手,打招呼道,“兄弟们,辛苦了。”
王喜站在我身侧,朗声说,杨哥,这些兄弟们跟我多年,很可靠。大部分是国内过来,不过也有本地华侨。他们对这里的水路和陆路都熟。
我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去。
每个人的眼神都稳得很,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避开我的视线。
我心里踏实了——王喜找的人,确实靠谱。
感谢兄弟们啊。
我朗声开口,语气真诚,我来T国办事,明面上是拍戏勘景,暗地里有些事必须摸清楚。”
“你们在码头、河岸、老城区这些地方跑动,风吹日晒,都是拿命在帮我盯着。别的我不多说了。
我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九个红包,每个鼓鼓囊囊,一一递到他们手里。
红包里装着数额不等的现金,按工作量分了三档,多的少的都标了记号。
在T国这种地方,规矩和情义都重要,但钱到位了,规矩才有根。
杨哥,给太多了。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捏了捏红包的厚度,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多。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在码头蹲一夜,蚊虫叮咬、风吹雨淋,值这个数。往后还有用得着各位的地方呢,只要用心办好事,下一次只会更厚。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几个年轻人终于把红包塞进裤兜,用力点了下头。
其他人也陆续收好,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实在的认同感。
王喜站在旁边,笑着说,“杨哥出手阔绰,咱们一定要把事情办利索了,知道吗?”
兄弟们齐声道,“知道。”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上扬。
王喜往我身边靠近了一步,声音压低:杨哥,还有一样好东西要给你。
我好奇的看着他,“哦?啥宝贝?”
王喜嘿嘿一笑,从后腰摸出一样东西,用深色的绒布袋裹着,塞进我手里。
我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沉手,轮廓分明,隔着绒布也能摸出握把的弧度。
我忙拉开袋口,看了一眼,竟是一把黑色的柯尔特。
枪身擦得干净,弹匣里压着七发子弹,保险是关着的。
王喜的声音低沉,杨哥,T国这边不比国内,夜里码头上什么人都有。枪备着以防万一,不一定要用,但得有。
我找人疏通关系弄的,持枪证也在里面,万一被查到了,你亮证件就行。
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心里特别满意。
我没有多说什么,把绒布袋塞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冰凉的金属贴着肋骨,让我心里踏实了几分。
我向来喜欢玩枪,以前在国内靶场打过几百发,准头还算过得去。
但这把枪不一样——带在身上,意味着随时可能有要用到的场合。
我说了两个字,谢了。
王喜笑了笑,“杨哥客气,安全第一嘛。”
他转身,朝九个人一挥手:散了吧,各就各位,保持联系。
“老杨哥,我也撤了。”
我“嗯”了一声。
几个人无声地站起来,朝我微微颔首,鱼贯走出包厢。
竹帘掀动时,河风裹着水汽灌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他们消失在吊脚楼外的阴影里,脚步声被河水的哗啦声,盖得干干净净。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把外套拉链拉好,才掀开竹帘走回前厅。
许曼还是坐在位置上,面前的果盘已经空了大半。
她手里捧着一杯没喝完的椰汁,正侧着身子,看河对岸的灯火。
耳边的碎发微动,侧脸迷人,特别耐看。
我目光一顿,走到桌边。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挑眉一笑。
我拉开椅子坐下,“吃饱了没?”
嗯,饱了,水果也很好吃。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要不要去散散步?我搜索了一下,顺着河岸往南走大约一公里,有一条老步道,晚上会亮彩灯,应该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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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莫名的一动。
异国他乡,孤男寡女,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我站起来,从口袋里掏了几张大额的当地钞票压在桌上,朝老板点了点头,带着许曼下了吊脚楼。
河岸边的石板路,平整又干净。
不远处,有几盏铸铁的灯柱。
暖黄色的光晕,在夜色里连成一条柔和的光带,看着很舒服。
右手的河面上,波光粼粼,光影交错,感觉很梦幻。
偶尔有夜行的长尾船,无声地滑过去,船尾的灯,在水面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金色痕迹。
我走在她左侧,时不时碰到她的肩头,倒也随意。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默默看着河面上的光影。
我适时开口,小曼,这条路,比想象中好看呀。
她应了一声,脚步停了一下,侧过身,靠在栏杆上,面朝着河面。
我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手肘搁在栏杆上。
河风大了些,她没有伸手去拢额头的碎发,只是安静地看着对岸渔村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