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达克赛德的舰队——遮天蔽日(1 / 2)
海王星轨道。
钢骨维克多的预警系统在凌晨四点十七分炸了。
不是比喻意义的炸,是字面意义上的——了望塔上负责深空监测的三台主机同时过载,散热口喷出了一股青烟,机箱外壳都鼓了起来。
主板上的电容炸裂了七颗。
焊接点融化成了银色的液滴。
备用冷却系统在启动的瞬间也跟着烧了。
维克多的右眼在那一秒变成了纯红色。
不是预警级别的橙色。
不是警告级别的深红。
是那种只有在面对灭世级威胁时才会出现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色的猩红。
母盒残余核心发出了刺耳的警报,那种频率他只在荒原狼入侵的时候听到过一次。
但这次的强度是上次的一百倍。
他体内的机械部分开始自发地进行战斗重构。
手臂上的合金板甲层层展开又合拢。
不是他下达的指令。
是母盒在自主反应。
那是一种比理智更深层的东西——是母盒对新神族力量的本能恐惧。
维克多从来没见过母盒害怕。
但今天。
它在害怕。
所有人……
维克多的声音通过正义联盟的加密频道传了出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清了一下嗓子。
想让自己听起来更稳一些。
没用。
声音还是在抖。
看太空。
天使舰队的远程观测阵列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画面。
那个画面被实时传输到了所有相关人员的显示设备上。
蝙蝠洞。了望塔。烈阳旗舰。九重天宫。杂货铺。
所有人同时看到了。
然后所有人同时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语言层面的停顿。
是大脑在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
是认知在一瞬间撞上了墙壁。
海王星轨道外侧的亚空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那个口子的直径大到没法用来形容。
它吞没了海王星整整三分之一的轮廓线。
裂口的边缘在不断蠕动,像是一张正在张开的嘴。空间本身发出了低沉的呻吟声,那种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通过引力波——连太阳都微微抖了一下。
暗红色的光芒从裂口中溢出来,像是宇宙的伤口在淌血。
那种红色不是正常光谱里的任何一种红。
它带着一种腐蚀性。
被它照到的虚空似乎在缓缓剥落,像是旧墙皮被风揭开。
海王星表面的大气层在那道光的照射下出现了剧烈的湍流。
风暴眼扩大了三倍。
整颗行星都在发抖。
然后战舰群涌了出来。
不是十艘二十艘。
不是一百艘一千艘。
是一片海。
第一批穿越裂口的是先锋巡洋舰。
每一艘的长度都超过了三公里。
它们的船头呈楔形,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装甲板,上面刻满了天启星的符文。
舰身两侧的武器阵列在穿越亚空间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预热。
炮口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随时可以开火。
先锋巡洋舰的数量在十秒钟之内突破了一千艘。
然后两千艘。
然后五千艘。
然后没人数了。
因为后面出来的东西让巡洋舰看起来像是玩具。
战列舰。
天启星级别的主力战列舰。
每一艘的体积都相当于一座中型城市。
舰身上的装甲厚度以百米计算,材质是天启星特有的第九类合金——一种能够吸收能量攻击并将其转化为防御的智能金属。
战列舰的数量也在持续增加。
一百艘。
三百艘。
七百艘。
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裂口在变大。
更大的东西正在穿越。
巨型母舰。
天启星舰队的旗舰级战争堡垒。
第一艘母舰穿越裂口的时候,整个亚空间通道都被撑到了极限。
裂口的边缘发出了尖锐的撕裂声。
空间在哭泣。
那艘母舰的体积堪比一颗小型卫星。
舰体表面不是光滑的。
而是布满了棱角和尖刺,像是一座被翻转过来的哥特式教堂。
舰身上那个欧米伽符号散发着不祥的红光,像是宇宙里最大的一只眼睛正在盯着你。
那个符号不只是涂装。
它是活的。
它在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会释放出一圈暗红色的能量波,那些能量波扫过周围的空间,将一切物质的量子态信息传回母舰的核心数据库。
它在扫描。
它在记录。
它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最后的信息收集。
金属灰的船体遮住了远处的恒星,连光都被挡住了。
从地球方向望去。
海王星轨道外侧的星空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那些恒星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被挡住了。
被战舰。
被无穷无尽的战舰。
数以百万计的类魔战士悬浮在舰队周围。
它们的身体呈深灰色,甲壳上覆盖着一层反光的几丁质外壳,复眼在太空的黑暗中发出幽绿色的冷光。
它们没有队形。
不需要队形。
它们本身就是武器。
每一只类魔都是一个独立的战斗单位。
飞行速度可以达到亚光速。
力量足以撕裂普通战舰的装甲。
而且它们不怕死。
因为它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它们的大脑在被改造的时候就已经被切除了恐惧中枢。
留下的只有服从和杀戮。
密密麻麻。
看不到头。
从海王星轨道一直延伸到亚空间裂口的深处。
还在不断涌出。
像是一个打翻的蚁巢。
蚁巢里的蚂蚁数量是——无限。
地球方向的深空望远镜记录下了一个数据。
那片舰队在海王星轨道外侧形成的投影面积,相当于七百八十个地球的横截面。
七百八十个。
这个数字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被反复提起。
然后被修正。
因为舰队还在持续涌入。
最终的数字会是一千两百个。
超人悬浮在大都会上空,透过氪星视觉看着那片来自深空的黑潮。
他的超级视觉能看到每一艘战舰的细节。
装甲板的纹路。
炮口的口径。
类魔翅膀上的纹脉。
甚至能看到某些母舰舰桥窗口后面站着的天启星军官的面部表情。
那些表情都一样。
冷漠。
麻木。
机械般的服从。
他的超级听力捕捉到了一种声音——那些类魔的翅膀振动产生的频率汇聚在一起,即使穿越了真空,也通过某种暗能量传导的方式传到了他的耳中。
嗡嗡嗡嗡。
像是十亿只蜂在振翅。
那种声音钻进脑子里。
挥之不去。
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细针不断地戳你的鼓膜。
不疼。
但让人发疯。
克拉克的拳头攥紧了。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来。
他没有害怕。
但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做出反应——那是一种面对压倒性数量优势时的原始警觉。
他在大气层外漂浮了整整十七秒。
一动不动。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在太空中并不需要呼吸。
但那个动作帮他稳住了心神。
他的眼睛从那片舰队上移开。
看向了地球。
看向了大都会。
看向了《星球日报》大楼里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
露易丝还在加班。
她还不知道。
或者她已经知道了。
但她还是在加班。
因为那就是她。
克拉克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的双眼开始发出淡蓝色的光。
热视线在蓄能。
不是要释放。
是在准备。
了望塔上。
巴里看着全息投影里那片黑压压的舰队,手里的营养棒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的时候发现手在抖。
不是怕。
是紧张。
说不怕是假的。
但他更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他用神速力稳住了手指。
营养棒被捡了起来。
外包装上沾了一点灰。
他下意识地在裤腿上擦了擦。
然后意识到自己穿的是战斗服。
没有裤腿。
营养棒上的灰蹭到了膝甲上。
这……这有多少?巴里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他在努力控制。
但神速力让他的语速不自觉地变快了。
我是说……我不是说我在怕什么……我就是单纯想知道一下数据……你知道的,了解一下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他在说废话。
他知道自己在说废话。
但停不下来。
紧张的时候他就会这样。
钢骨的数据流疯狂闪烁了几秒钟,然后给出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悬浮在全息投影的正中央。
金色的字体。
很大。
大到占了整个投影面积的四分之一。
巴里看到那个数字之后,把刚捡起来的营养棒又掉了一次。
这次他没有弯腰去捡。
他只是站在那里。
盯着那个数字。
嘴巴微微张开。
眨了三次眼睛。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维克……你的传感器是不是算错了?
维克多没回答。
因为他也希望是算错了。
但他的系统已经交叉验证了四十七次。
结果一模一样。
蝙蝠洞。
布鲁斯·韦恩站在那块巨大的显示屏前。
屏幕上的画面和了望塔同步。
他的手放在操作台上。
没有颤抖。
他的心率是每分钟七十二次。
和他做晨间拉伸时一样。
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后三米的位置。
老管家的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面上没有一丝涟漪。
老爷。
我看到了。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布鲁斯沉默了两秒。
把所有蝙蝠战甲都激活。
所有?
所有。包括地下第七层的那些。
阿尔弗雷德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地下第七层。
那里存放的是布鲁斯为末日场景准备的终极装备。
我明白了,老爷。
老管家转身走向电梯。
步伐沉稳。
呼吸平缓。
但他放下茶杯的时候。
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了一声轻响。
比平时重了一点。
只重了一点。
烈阳旗舰。
潘震站在舰桥的观测窗前,三尖两刃刀的刀尖戳在脚边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那把刀跟了他几十万年。
刀身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是一场战争的记录。
此刻刀在振动。
不是因为潘震在运力。
是因为刀本身在回应外界的压力。
神兵有灵。
它感受到了那个正在靠近的存在。
它在恐惧。
也在兴奋。
潘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打了半辈子仗,什么阵仗没见过。饕餮军团铺天盖地杀过来的时候他也没皱眉头。
百万天魔乱舞的时候他还能坐在帅帐里喝茶。
他的心跳永远是那个节奏。
不快不慢。
像一面鼓。
战鼓。
但他旁边的舞照脸色发白。
这个跟了他多年的副官。
上过无数次战场的老兵。
此刻的脸色。
白得像一张纸。
摄政王……那个数量……
舞照的嗓子发干。
他咽了一口唾沫。
我们的舰队……
他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他算了一下双方的数量对比。
然后决定不说了。
说出来只会影响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