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准备南下（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平安敛起笑容，看向蔡全无：“这件事，怎么早不报？”
蔡全无低头：“我怕您怪罪。前阵子您正忙着港岛布局，阿标也是昨天才回京，今天就把消息带到了。”
王平安沉默片刻，道：“阿标，我问你，那姓林的有多少人可用？是单独行动，还是有上面授意？”
阿标想了想：“听口风，是他自己不甘心。这人年轻，立功心切，又跟县武装部几个兄弟走得近，常自己骑车到处转。我看不像上边大人物指使。”
王平安走到桌前，提起茶壶慢慢倒了一杯凉茶，推到阿标面前：“如果是条没上线的野狗，那就不用打死，只给他找个更大的猎物去追。
你在南边认识的人多，去找找当地有没有倒卖木材、私盐的，或者民间搞金银黑市的。
把风声放出去，让这姓林的以为有更大的案子，引他往北边查。
另外，梅州那条线，停用半年。”
阿标双手捧起茶杯，认真听完，重重点头：“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南方。”
“去吧。”王平安又看向蔡全无，“给阿标多带点钱，路上安排妥当。还有，下边兄弟们这个月一律加倍。”
阿标面露感激，连声道谢，跟着蔡全无退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王平安坐在原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角。
香港那边的博弈已经进入关键阶段，内地南方这条运输线又冒出个较真的林干事。
虽然暂时只像一只在草丛里乱嗅的野兔，可若不及时引开，迟早会撞见真正的秘密。
他越发觉得，有必要亲自去一趟南方。一是为了从根上整顿运输线的安全，二是借着考察团公开的壳子，把暗线的重心逐步转向香港。
八月初，港岛那边终于传来决定性消息。
娄静斋改名娄振邦，他在回信中说，经过周正良数月周旋，阿标已经成功把“鸿光洋行背后有南洋华侨总会撑腰”的风声传遍尖沙咀帮会圈子。
和胜堂当家人何老七果然起了忌惮，原本想强吃这批货的计划暂时搁置。
与此同时，摩根·夏普与何老七在翡翠宫一次会面中，亲口承认那批被扣尾货“涉及大陆官方背景，不宜蛮干”，整段对话被翡翠宫暗线完整录下。
王平安当机立断，让娄爷带着录音和照片，私下约见摩根·夏普。
开场只说一句话：“夏普先生，您这些记录如果落到港英警署或者您的公司股东手里，恐怕就不止是丢了饭碗。
我们掌柜的交代，生意还是要做，朋友也还是可以交。但您得先帮我们办一件事。”
夏普当场软了。他虽是英国公司的，却早已不是干净人。面对铁证，根本无力反抗。
最终，他答应以船运公司内部协调为由，向和胜堂施压，促成这批尾货按原合同顺利交货，并保证今后不再在航线上做手脚。
和胜堂何老七见洋人都退了，知道再硬碰下去不明智，索性顺水推舟，让阿标传话，说“鸿光洋行懂规矩，以后在九龙的码头上，和胜堂就当朋友，不再闹事”。
至此，扣了几个月的货，终于安全运抵南洋。
娄爷在信末激动地写道：“平安，香港这边，已经立住了。接下来半年，该咱们大举扩张了。”
王平安看完信，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他知道，自己前往香港的最后一道锁，已经打开了。
过了几天，王平安通过高小琴的安排，顺利搭上了市外事办组织的“东南沿海贸易考察团”。
名单上，他是红星轧钢厂技术顾问。任务明确：考察南粤出口型工厂及边境物流体系，为来年轧钢厂拓展外销渠道做准备。
出发前一天夜里，东跨院里灯影朦胧。几个红颜知己都有几分不舍。
秦淮茹默默替他整理行装，多次欲言又止。王平安拍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最多个把月，你在家看好东跨院，等我的消息。”
娄晓娥抱着一个小包袱进来，塞进他随身的藤箱里：“这里面是我让人给你做的两套适合香港天气的西服和衬衫，还有三瓶药油。那边湿热，你要注意身体。”
高小琴则递上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册子：“这是香港那边所有联络点的地址、电话和暗号，我按你的习惯，用三套对应法写好了。你一定要背下来。”
徐慧真没多说什么，只将一个绣着平安二字的布囊挂在他脖子上，眼中满是牵挂。
王平安一一看过她们，微微点头：“守好家。”
次日清晨，一辆黑色焕然一新的伏尔加停在巷口。
王平安拎着简单的行李上了车，车窗摇下，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扇斑驳的门楣，面色平静。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向南而去。一场新的风云，即将在海的那一端展开。
南下的火车走了三天两夜。
王平安跟着考察团先到武汉，又转车经长沙，最终抵达广州。
这一路，他话不多，却把沿途各省的物资集散、车站调度和公路关卡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靠近广东地界后，空气中那股潮湿闷热的气息，让他意识到，南方与京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考察团在广州待了四天。白天，王平安跟着其他人参观国营工厂、港口和外贸仓库，听地方干部介绍边境贸易的情况。
晚上，他则借故外出，与蔡全无安排的南方联络人接头。
来接头的正是阿标。他比上次在京城时更黑瘦了些，但精神极好。
两人约在珠江边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里，阿标低声汇报：“王先生，姓林的已经被引开了。
我们放出去的消息说，梅县北边有伙人大量倒卖木材和桐油，还跟公社收购站有勾连。
那小子一听，来了精神，这阵子天天往北跑，已经顾不上南边了。梅州一线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