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落雷兽与赛马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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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了一眼。
小遥的头发像被雷劈过一样,根根竖起,上面还挂着几片树叶。她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左脸颊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红痕,裤腿破了一个洞,鞋子沾满了泥巴。
路鸣的头发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没有小遥那么夸张,但也翘得很有个性。他的外套袖子被荆棘划开了一道口子,手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两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小遥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一丝疯狂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看你的头发——哈哈哈哈——”
路鸣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小遥的头发。
“彼此彼此。”
小遥笑得更厉害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路鸣靠在那棵树上,看着她在那里笑,嘴角也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微笑,是真的笑。
虽然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你笑了!”小遥指着他的脸,“你居然笑了!”
“没有。”
“有!我看到了!你笑了!”
“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你就是笑了!”
路鸣转过身,朝树林外走去。
“走了。”
“等等我——”小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快步追了上去,“你别走那么快——我跟你说,你刚才笑的样子特别丑——”
“比你头发好看。”
“你——!”
两人拌着嘴,走出了树林。
草地上,那辆新买的自行车的焦炭还在冒着青烟。
路鸣走过去,蹲下来,看了它最后一眼,然后把它收进了背包里。
三坨焦炭了。
小遥站在旁边,看着路鸣收自行车,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路鸣。”
“嗯。”
“对不起,要不是我扔那颗石子……”
“跟你没关系。”路鸣拉上背包拉链,站起来,“就算你不扔,它们早晚也会盯上我们。”
“你怎么知道?”
“直觉。”
小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沿着土路继续向南走去。
身后,那片草地上还残留着电击的焦痕和自行车燃烧后的黑色印记。
路鸣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小遥。”
“嗯?”
“从现在开始,你收服宝可梦的时候,离落雷兽远一点。”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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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了一处村子的轮廓。
村子不大,坐落在山丘之间,四周是大片的草原和农田。村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绿风村”三个字,字迹有些褪色了,但还能看清。村子里大多是木质的房屋,屋顶铺着灰黑色的瓦片,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种着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村子中央的那条大道,宽阔平整,两侧插满了彩旗,像是在准备什么庆典。
“好热闹的样子。”小遥四处张望,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刚走进村口,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从旁边的院子里跑了出来。
她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凉鞋,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她的眼睛很大,圆圆的,脸颊上有几颗雀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们是来参加赛马祭的吗?”小女孩仰着头看着两人,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赛马祭?”小遥蹲下来,和她平视,“那是什么呀?”
“就是骑着斑斑马赛跑啊!”小女孩兴奋地跳了跳,“每年这个时候我们村子都会举办赛马祭,每个人都可以参加!赢了有超级丰厚的奖励!”
“什么奖励?”小遥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唔……去年一等奖是一年份的树果大礼包!前年是一辆自行车!今年好像是一套宝可梦能量方块礼盒,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石头……”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反正很厉害就对了!”
路鸣听到“自行车”三个字,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小遥站起来,转头看向路鸣,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路鸣!我们参加吧!”
路鸣想了想。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参加一下也无妨。
“行。”
小遥欢呼了一声,拉着小女孩的手摇了摇。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丽丽美!”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我带你们去报名!跟我来!”
丽丽美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小遥跟在后面,路鸣走在最后。
村子里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彩带,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忙着布置赛道的围栏和看台。空气中弥漫着烤树果和蜜糖的香味,让人不自觉地咽口水。
丽丽美带着两人来到村子中央的一栋木屋前。木屋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赛马祭报名处”。屋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戴着老花镜,正在登记报名信息。
“张爷爷张爷爷!”丽丽美跑进去,趴在桌子上,“这两个人要报名!”
老大爷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看路鸣和小遥。
“名字?”
“路鸣。”
“小遥。”
老大爷在本子上写了两笔,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号码牌,递给他们。
“大后天早上开始,到时候来村口集合。”
小遥接过号码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小心地别在了衣服上。
报完名后,丽丽美拉着两人在村子里逛了一圈。村子不大,但很有意思——有一个小型的宝可梦饲育屋,里面养着几只小磁怪和咩利羊;有一个露天的树果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新鲜树果;还有一个手艺人在路边刻木雕,刻的都是斑斑马的形状,栩栩如生。
小遥在树果摊上买了两串树果糖葫芦,一串自己吃,一串递给路鸣。路鸣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逛完村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你们今晚住哪里?”丽丽美问。
小遥看了看路鸣,路鸣看了看四周。村子里似乎没有旅馆。
“住我家吧!”丽丽美拉着小遥的手,“我姐姐也在家,她人很好的!”
“这……方便吗?”小遥犹豫了一下。
“方便方便!”丽丽美已经拉着她往前走了,“我家就在前面,走两步就到了!”
丽丽美的家是一栋两层的木屋,外墙刷着淡蓝色的漆,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几只宝可梦在树下打盹。屋前的门廊上挂着一串风铃,在晚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姐姐!我回来了!”丽丽美推开门,朝屋里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女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长发披肩,五官清秀,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个汤勺。她的眉眼和丽丽美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成熟稳重。
“回来了?”她看到路鸣和小遥,愣了一下,“这两位是……”
“他们是来参加赛马祭的!”丽丽美跑过去,抱住姐姐的腰,“没有地方住,我就让他们住我们家了!”
年轻女人无奈地笑了笑,朝路鸣和小遥点了点头。
“欢迎,我叫丽丽子。我妹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是我们打扰了。”小遥连忙摆手。
丽丽子从厨房端出晚饭——一大锅炖菜,一篮刚烤好的面包,还有一大盘水果沙拉。四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聊天。
“你们也参加赛马祭?”丽丽子听到两人报名了,眼睛亮了一下,“太好了,我今年也参加了。”
“姐姐可是连续两届的冠军!”丽丽美在旁边骄傲地补充。
小遥看了看丽丽子,又看了看路鸣,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那今年就不是了。”她说。
丽丽子笑了,没有反驳,只是说:“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吃完晚饭,丽丽子带着两人来到屋后的马场。
马场很大,四周用木栅栏围着,中间是一片平整的草地。栅栏里面,十几只斑斑马正在悠闲地吃草,有的在树荫下打盹,有的在水槽边喝水。它们的毛色各不相同,有黑白相间的,有纯黑色的,有棕白相间的,还有一只罕见的银灰色。
“这些就是我们村子养的马。”丽丽子靠在栅栏上,看着那些斑斑马,“听说你们没有斑斑马,你们可以挑一只自己喜欢的,两日后用它来比赛。”
小遥趴在栅栏上,目光在一群斑斑马中扫来扫去。
“我要挑一只最厉害的!”她握紧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沿着栅栏走了一圈,仔细地观察每一只斑斑马。有的斑斑马看到她就凑过来,用鼻子拱她的手,很亲热;有的斑斑马则对她爱搭不理,只顾着吃草。
走到栅栏最里面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一只黑白相间的斑斑马站在角落里,鬃毛是深蓝色的,比其他的斑斑马都要长。它的身形修长,四肢矫健,站在阳光下像一匹来自童话的骏马。
但它没有像其他斑斑马那样凑过来。它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了小遥一眼,然后打了个响鼻,把头扭了过去。
小遥的眼睛亮了。
“就它了!”
她翻过栅栏,朝那只斑斑马走去。
“你好呀——”她伸出手,想摸斑斑马的鬃毛。
斑斑马的后蹄往后一蹬,差一点踢到小遥的手。小遥吓了一跳,缩回手,瞪着眼睛看着它。
斑斑马又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然后转过身,用屁股对着她。
小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绕到斑斑马面前,斑斑马又转过身,用屁股对着她。她又绕过去,斑斑马又转。来来回回好几次,小遥累得气喘吁吁,斑斑马依然用屁股对着她。
“哈哈哈哈——”丽丽美在栅栏外面笑得弯了腰,“小遥姐姐,它不喜欢你!”
小遥瞪了丽丽美一眼,然后转头盯着那只斑斑马,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我还不信了!”她撸起袖子,“我今天非要驯服你不可!”
路鸣站在栅栏的另一侧,没有像小遥那样翻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马场里的斑斑马们。
一只银灰色的斑斑马从马群中走了出来,朝路鸣走来。它的步子不紧不慢,鬃毛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银灰色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它走到栅栏前,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路鸣的手。
路鸣低头看着它。
斑斑马抬起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警惕,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温柔。
路鸣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鬃毛。斑斑马发出一声轻轻的嘶鸣,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小遥在栅栏的另一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凭什么!”她站在那只黑白斑斑马旁边,双手叉腰,头发上沾满了草屑,“凭什么你的马自己来找你,我的马就用屁股对着我?”
路鸣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比任何嘲讽都让小遥生气。
“你别笑!明天比赛我一定赢你!”小遥指着路鸣,发誓一般地说。
“嗯,我等着。”
小遥气得转过头,继续和那只黑白斑斑马较劲。
丽丽子站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走到马场中央。
她吹了一声口哨,一匹棕色的斑斑马从马群中跑了出来。
那是一匹非常健壮的斑斑马,肌肉线条分明,鬃毛又长又亮,四蹄踏在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它跑到丽丽子面前,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
“这是我的搭档,小棕。”丽丽子抚摸着斑斑马的鬃毛,语气温柔得像在介绍一位老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很好。”
小遥看了看那匹健壮的斑斑马,又看了看自己那匹正用鼻孔对着她的黑白斑斑马,心里酸溜溜的。
“它叫什么名字?”小遥问。
“这只啊,”丽丽子看了看那只黑白斑斑马,想了想,“它好像没有名字,因为它一直不太亲人,以前来参加赛马祭的人挑马的时候,都没有选它。”
小遥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那只斑斑马。
斑斑马依然用鼻孔对着她,但小遥注意到,它的耳朵动了一下。
“那就叫你小傲娇吧。”小遥说。
斑斑马的耳朵又动了一下,然后打了一个响鼻。
“你不反对,那就是同意了。”小遥拍了拍它的脖子。
斑斑马这次没有踢她。
丽丽子走到路鸣身边,看了看那只银灰色的斑斑马。
“它也很少主动亲近人。”丽丽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你运气不错。”
路鸣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抚摸着斑斑马的鬃毛。斑斑马眯着眼睛,看起来很享受。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都在和各自的斑斑马磨合。
路鸣的银灰色斑斑马很温顺,也很聪明。路鸣跨上去,它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路鸣轻轻拉一下缰绳,它就会减速或转弯。不到半天的时间,一人一马就已经配合得很默契了。
小遥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小傲娇,走!”
斑斑马站着不动。
“小傲娇,快走!”
斑斑马打了个响鼻,依然不动。
“小傲娇,你再不走我生气了!”
斑斑马转过头,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了小遥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
“对对对,就是这样——啊!”
斑斑马突然加速,小遥没坐稳,从马背上滑了下来,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小遥坐在地上,指着斑斑马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
斑斑马低下头,看了看她,然后打了个响鼻,鼻孔里的热气喷了她一脸。
小遥抹了一把脸,爬起来,又跨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催它走,而是俯下身,贴在斑斑马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路鸣在远处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看到那只斑斑马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然后,斑斑马迈开了步子。
不快,但很稳。
小遥坐在马背上,双手握着缰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看吧,我就说我能驯服你。”
斑斑马又打了个响鼻,但这一次,小遥觉得那不是在表示不屑,而是在回应她。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小遥的骑术进步很快,虽然还不能像丽丽子那样自如地控制斑斑马的速度和方向,但至少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路鸣的骑术……他一直很稳,稳得让小遥嫉妒。
“你就是天生的…”小遥咬着三明治,酸溜溜地说。
“嗯。”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我很谦虚。”
“你哪里谦虚了!”
“我没有说自己很强。”
“你——!”
两人拌着嘴,走在回丽丽子家的路上。明天,就是赛马祭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