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码头夜话(1 / 2)
远洋计划箭在弦上,牙狗屯的气氛既紧张又兴奋。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这天晚上,王谦反倒让自己闲了下来。他搬了条板凳,坐在码头边的柳树下,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海面。
白狐趴在他脚边,眯着眼打盹。海风吹过,带来咸腥的气息和远处海浪的声音。码头上,“山海三号”、“山海四号”、“山海五号”三艘船静静地停着,像三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不一会儿,王建国端着一碗茶走过来,递给儿子:“喝点茶,提提神。”
王谦接过碗,喝了一口,是父亲自己采的山茶,苦中带甜。
王建国在他旁边坐下,望着那三艘船,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儿真要走了?”
王谦点点头:“嗯,天一亮就走。”
王建国没吭声,掏出旱烟袋,慢慢装了一锅烟,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海风中散开,很快就没了踪影。
“爹,”王谦开口说,“你当年,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儿?”
王建国想了想,说:“最远?就是老黑山那边,离屯子七八十里。那时候年轻,跟着你爷爷进去打猎,一去就是半个月。”
王谦问:“怕不怕?”
王建国笑了:“咋不怕?深山老林里,啥玩意儿都有。黑瞎子、野猪、狼群,哪样都能要人命。但怕也得去,不去咋养活一家老小?”
王谦点点头,没有说话。
王建国抽了口烟,又说:“谦儿,你比爹强。爹当年只敢往山里走,你却敢往海里闯。一百多海里,爹想都不敢想。”
王谦说:“不是强,是条件不一样了。咱现在有船,有设备,还有那么多人帮忙。搁以前,我也只能在山里转悠。”
王建国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这孩子,长大了,懂事了,能扛事了。
不一会儿,杜勇军也来了。他手里拎着两瓶酒,往王谦旁边一坐,把酒往地上一放:“谦儿,明儿要走,今晚咱爷俩喝两盅。”
王谦笑了:“杜叔,您这是送我?”
杜勇军瞪他一眼:“送你?送你上西天啊?这是给你壮行!”
王建国哈哈大笑,接过酒瓶,打开盖子,闻了闻:“好酒!老杜,你舍得?”
杜勇军说:“有啥舍不得的?我女婿要出海,我还能舍不得两瓶酒?”
三人就着那碗茶,倒上酒,喝了起来。白狐闻到酒味,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下继续打盹。
酒过三巡,老葛也来了。他背着手,慢慢走过来,在王谦旁边坐下,掏出旱烟袋,也装了一锅。
“谦儿,”老葛开口说,“明儿出海,有个事你得记住。”
王谦看着他:“葛叔,您说。”
老葛抽了口烟,慢慢说:“海上和山上不一样。山上有啥,你能看见,能听见。海上,啥都看不见,听不见。看着是平的,底下啥都有。所以,你得信船,信仪器,别光信自己。”
王谦点点头:“葛叔,我记住了。”
老葛又说:“还有,万一遇上风浪,别慌。船大扛得住,人小扛不住。人没了,船还在也没用。”
王建国和杜勇军都沉默着,听着老葛的话。这些话,都是老渔民一辈子攒下来的经验,是用命换来的。
王谦端起酒碗,敬老葛:“葛叔,多谢您指点。我一定小心。”
老葛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谦儿,你是个有出息的。咱牙狗屯,往后就靠你们了。”
几个人喝着酒,聊着天,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码头上亮起了几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在海面上晃荡。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时,杜小荷也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走到王谦身边,把篮子放下:“给你们送点吃的,别光喝酒,伤胃。”
篮子里是一盘咸菜、一盘花生米,还有几个刚出锅的贴饼子,热气腾腾的。老葛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眯着眼说:“小荷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杜小荷笑了,又拿出一个碗,倒了一碗水,放在王谦手边:“少喝点,明儿还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