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雨后的蘑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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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柱说：“谦叔，蘑菇咋晒干？”

王谦说：“用线串起来，挂在太阳底下晒。晒干了，能放一年不坏。吃的时候用温水一泡，跟鲜的一样。”

栓柱问：“谦叔，晒蘑菇有啥讲究？”

王谦说：“有。蘑菇不能洗，洗了就烂了。得把根上的土抖干净，直接用线串，挂在通风、向阳的地方晒。白天晒，晚上收，不能淋露水。晒个三五天，就干了。干了之后装在布袋子里，放在干燥的地方，能放好久。”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晒蘑菇法：不洗，抖土，线串，挂通风向阳处晒，白天晒，晚上收，不淋露水，晒三五日干透，装布袋收藏。

杜小荷问：“当家的，蘑菇咋做好吃？”

王谦说：“蘑菇咋做都好吃。炖肉、炒肉、煮汤、包馅，都行。小鸡炖蘑菇最香，没有小鸡，野猪肉炖蘑菇也不赖。还有蘑菇炒肉片、蘑菇鸡蛋汤、蘑菇馅饺子，都好吃。”

杜小荷说：“回去我给你做蘑菇馅饺子。”

王谦笑了：“行。你做好，我吃。”

大家说说笑笑，把蘑菇挑拣完了，用线一串一串地串起来，挂在洞口外面晒。太阳很好，晒得蘑菇直冒油，香味飘得满营地都是。

中午，大家吃了一顿蘑菇宴。王谦用野猪肉炖了一锅蘑菇，肉炖得烂糊，蘑菇炖得滑嫩，汤又浓又鲜，喝一口能鲜掉眉毛。黑皮喝了三碗汤，吃了两碗肉，撑得直打嗝。大壮喝了四碗汤，吃了三碗肉，肚子撑得像个皮球。连王晴都喝了两碗汤，吃了不少蘑菇，直说好吃。

吃完饭，王谦坐在石头上，抽着烟袋，看着晒在外面的蘑菇。白狐趴在他脚边，黑风、闪电、雷霆趴在她旁边，一个个眯着眼睛晒太阳。

杜小荷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也看着那些蘑菇。她轻声说：“当家的，这几天虽然下了雨，可收获也不小。采了那么多蘑菇，够吃好久的了。”

王谦点点头：“是。蘑菇是好东西，能当菜，能当粮。以前山里人穷，粮食不够吃，就上山采蘑菇，晒干了存着，冬天没菜的时候吃。蘑菇炖土豆、蘑菇炖粉条、蘑菇汤，啥都能做，又好吃又顶饱。”

杜小荷说：“当家的，你小时候也吃过蘑菇当粮？”

王谦说：“吃过。我小时候，粮食不够吃，一年得有半年靠山货过日子。春天吃野菜，夏天吃蘑菇，秋天吃野果，冬天吃干菜。那时候苦啊，可也过来了。”

杜小荷握着他的手，没说话。

下午，王谦又带大家去了另一片林子，采了一下午的蘑菇。那片林子里榛蘑多，一丛一丛的，藏在榛子丛底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王晴钻进去，蹲在地上，一朵一朵地采，采了满满一背篓。

杜小荷跟在她后面，也钻进去采。榛子丛很密，枝条很硬，刮得衣服哗哗响，刮得胳膊一道道红印子。可她不在乎，蹲在地上认真地找，找到了就小心地采下来，放进背篓里。

黑皮也钻进去了，可他块头大，榛子丛太小，他钻不进去，只能在外面干着急。他站在榛子丛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看，看着王晴和杜小荷采得不亦乐乎，心里痒痒的。

“晴姐，”黑皮喊，“你给我扔几朵出来呗！”

王晴笑了，从榛子丛里扔出几朵榛蘑。黑皮接住了，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舍不得吃，揣进兜里。

傍晚，大家背着满满当当的背篓回到营地。蘑菇太多了，洞口的架子上挂满了，没地方挂了，就铺在石头上晒。一块块石头上铺满了蘑菇，白的、黄的、棕的、灰的，五颜六色的，像一幅画。

王谦坐在石头上，抽着烟袋，看着那些蘑菇，心里美滋滋的。雨下了三天，耽误了打熊，可换来了这么多蘑菇，也值了。蘑菇是好东西，能卖钱，能吃，能存，不比打熊差。

晚上，大家又吃了一顿蘑菇宴。这回是蘑菇炒肉片、蘑菇鸡蛋汤、蘑菇炖土豆，三个菜，一个汤，吃得大家满嘴流油。

吃完饭，王谦坐在火堆旁，抽着烟袋，给大家讲起了蘑菇的故事。

“蘑菇这东西，”王谦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山里人叫‘菌子’。菌子有好多种，能吃的叫‘食用菌’，不能吃的叫‘毒菌’。你认得的，就是宝。你不认得的，就是毒。不能乱吃，吃错了会死人。”

黑皮问：“谦哥，你见过吃蘑菇中毒的吗？”

王谦说：“见过。前年邻屯有个人，上山采了蘑菇，不认识，看着好看就吃了。吃完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吐，吐得昏天黑地，接着就拉，拉得脱水。送到卫生院，医生说中毒了，洗了胃才救过来。可肝功能受损了，落了一身病，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黑皮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兜里那几朵榛蘑，庆幸自己没舍得吃。

王谦又说：“采蘑菇的规矩，记住了：颜色鲜艳的不能采，伞盖上有斑点的不能采，闻着有怪味的不能采。这几条记住了，就不会中毒。”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采蘑菇规矩：色艳不采，有斑不采，怪味不采。

夜深了，大家陆续钻进洞里睡了。王谦坐在洞口，守着篝火，望着天上的星星。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星星格外明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朦朦胧胧的白带子。

白狐趴在他脚边，黑风、闪电、雷霆趴在她旁边，一个个眯着眼睛。远处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王谦往火里添了几根柴，裹紧皮袄，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