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遭遇野猪群（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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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谦没有急着开枪。他在等黑皮和栓柱到位，等铁蛋和石头就位，等所有人把出口堵住了，再开第一枪。只要第一枪响了，野猪群就会四散奔逃，往各个方向冲。要是出口没堵住，野猪就跑了，这一趟就白费了。所以他等得很耐心，眼睛盯着那头大公猪，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不急不躁，像一棵扎根在地上的老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等了大约一刻钟，左边传来一声猫头鹰叫——那是黑皮的信号，“到位了”。右边传来一声啄木鸟叫——那是铁蛋的信号，“就位了”。

王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半口，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林子里炸开，震得树梢上的枯叶簌簌往下掉，远处的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叽叽喳喳地叫着，在天上盘旋了几圈，又落回了林子里。

那头大公猪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往前冲了几步，腿一软，栽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王谦一枪命中了心口，子弹从前腿后面打进去，穿过肋骨，打碎了心脏，野猪死得很快，没受多少罪，算是给它的痛快。

几乎在同一瞬间，李志刚也开枪了。

“砰——”

他瞄准的那头公猪比他瞄的那头小一些，但也有三百多斤。子弹打在猪的肩膀上，不是致命的位置。那头公猪惨叫着往前冲，肩膀上的伤口鲜血直流，把黑毛染成了暗红色，但它没有倒，反而跑得更快了，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轰隆隆地朝灌木丛冲去。

“打偏了！”李志刚骂了一声，赶紧拉枪栓退壳上膛，第二发子弹推进去，瞄准，开枪。

“砰——”

这一枪打在了猪的后腿上，野猪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稳住了，三条腿撑着地，拖着一条伤腿，继续往前跑。鲜血从后腿的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像一条红色的蛇蜿蜒在枯叶上。它跑得慢了，但还是在跑，一瘸一拐的，喘着粗气，嘴里吐着白沫，眼睛瞪得血红，疯了一样往前冲。

李志刚还要开第三枪，王谦一把按住他的枪，“别打了，追！”

野猪群炸了锅。二十多头野猪四散奔逃，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往前，有的往后。母猪尖叫着召唤小猪，小猪惊恐地吱吱叫着，跟在母猪屁股后面跑，四条小腿倒腾得飞快，像一串黑色的珠子在地上滚动。半大的猪跑得最快，它们还没学会保护同伴，只顾自己逃命，一个个像黑色的炮弹一样射进了灌木丛，枝条被撞得噼里啪啦断了一地。怀崽的母猪跑得最慢，肚子大得拖到地上，每跑一步都很吃力，但它们还是拼命地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叫，招呼自己的崽跟上。

白狐第一个冲了出去，像一支白色的箭，射向那头受伤的公猪。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蹄几乎不沾地，身子拉成一条直线，尾巴像一面旗帜竖在后面。黑风、闪电、雷霆三条狗紧跟着冲了出去，黑风跑在最前面，闪电跟在右边，雷霆跟在左边，三狗一犬配合默契，像一支训练有素的追击小队。

黑皮从左边冲出来了，一边跑一边喊:“堵住了堵住了！往这边跑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响亮，把远处树上的鸟又惊飞了好几只。栓柱跟在他后面，跑得比黑皮还快，两条大长腿迈开一步顶黑皮两步，眨眼就超过了黑皮，冲到了最前面。大壮和二柱也从左边冲出来了，大壮跑得慢，但步子大，每一步都跨出去老远，二柱跟在他后面，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铁蛋从右边冲出来了，石头、小顺子、虎子跟在他后面，四个人一字排开，像一道人墙，挡住了野猪往右边跑的退路。铁蛋一边跑一边喊:“这边这边！往这边跑了！”石头跟着喊，小顺子也跟着喊，虎子不喊，但他跑得最快，第一个冲到了预定位置，把枪端起来，瞄准了一头从他面前跑过的半大野猪。

王谦从正面冲了过去，刘建国跟在他后面，腿有点软，跑得不快，但咬着牙跟着，不让自己掉队。王谦跑了几步停下来，举枪瞄准了一头正在往山坡上跑的母猪，两百多斤，肚子鼓鼓的，明显怀了崽。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扣——这头母猪怀了崽，不能打。他放下枪，又瞄准了另一头，是一头半大的公猪，一百多斤，没有怀崽的顾虑。他扣动扳机，“砰——”那头半大公猪应声倒地，前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黑皮追上了那头受伤的公猪。公猪拖着一条伤腿，跑得一瘸一拐的，但还在跑，嘴里吐着白沫，眼睛瞪得血红，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黑皮跑到了它的侧面，举枪瞄准了它的脑袋，距离不到二十步。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正要扣，公猪忽然转了个方向，朝他冲了过来。

“黑皮小心！”栓柱大喊了一声。

黑皮来不及开枪了，往旁边一闪，公猪从他身边冲过去，獠牙擦着他的裤子划过去，把裤腿划了一道口子，布条飘了下来。黑皮吓得脸都白了，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枪摔出去老远，掉在枯叶里，枪管上沾了一层泥。公猪冲出去十几步，又转回来，低着头，獠牙朝前，朝他冲过来。

黑皮趴在地上，来不及捡枪，手在地上乱摸，什么也没摸到。他闭上眼睛，心想完了，这下完了，要被野猪挑了。

“砰——”

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