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逐客(1 / 2)
同一间茶楼,同一个厢房,只是厢房里坐着的人却不同了。
崔明洲含笑看着端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侧首对身边的护卫道:“你出去吧。”
护卫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有些迟疑地道:“公子……”
对面的东厂提督是京城出了名的高手,不久前他们更是亲眼见识了他的实力。虽然对方此时身受重伤,但即便是病虎,也有三分余威。
自家大公子的武功,当真就只是强身健体而已啊。
夏璟臣若突然暴起,只怕谁也救不了大公子。
崔明洲道:“无妨,出去吧。”
“是,大公子。”青年护卫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只得低头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崔明洲道:“原本以为下次再见夏督主,应当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却不想这么快便再见了。”
夏璟臣平静地道:“崔大公子迟迟不走,不就是等着再见本官么?”
崔明洲淡笑摇头,他迟迟不走自然不是为了见夏璟臣。但他既然不走,再见夏璟臣也是早晚的事。
崔明洲伸手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到了夏璟臣面前。
即便对面坐着的是个不久前才被他设计重伤,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高手,重光公子的动作依然不疾不徐,举手抬足间俱是世家风流气度。
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很难对他产生恶感。
但这其中显然并不包括夏璟臣。
崔明洲道:“在下滞留蓉城,乃是为了私事。崔某有自知之明,出其不意之时尚且失败,十一郎的恩怨只得以后再说了。”
夏璟臣神色淡漠地打量着他,半晌才突然冷笑了一声,道:“我还当名动天下的重光公子是什么霁月光风的人物,不想也虚伪至此。”
崔明洲蹙眉不语。
夏璟臣冷声道:“重光公子口中心心念念的故人,其实已经是可以作为崔家行事的借口了么?”
崔明洲脸上的神色一凝,温润的眸中瞬间掠过一抹厉色。
夏璟臣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沉声道:“重光公子杀不了我,难道就可以在我眼皮子底下,破坏朝廷征收钱粮之事?重光公子,蜀中不是清河,秦沣是个蠢货,但谷鸿之和康源可不是。”
厢房里再次陷入了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茶杯里的茶水已经没有了热气。
崔明洲轻笑出声,他注视着夏璟臣道:“夏督主这样的英杰,竟然是出自内廷,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崔某有些好奇,夏督主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璟臣有些苍白的面容平静无波,看向崔明洲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崔明洲问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重光公子想要什么答案?”夏璟臣问道。
崔明洲摇摇头,他知道夏璟臣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即便回答了他也不会相信。不过这一次来蜀中,最大的收获或许就是让他真正注意到夏璟臣这个人。
这样人物,绝不会只是个寻常内廷出身的宦官那么简单。朝廷既然有夏璟臣的存在,那么对如今的崔家来说,这就是一个必须要关注的对手。
崔明洲随手放下茶杯,淡淡微笑道:“既然督主开口了,崔某自然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崔某明天就会离开蓉城。”
但朝廷的钱粮到底能不能顺遂地运到战场,却不是他离开蜀中就能决定的了。
夏璟臣也不在意他的未竟之意,端起茶杯道:“如此,本官在此为公子饯行。”
崔明洲笑了笑,道了声多谢。
说起来几天前两人才刚刚经历过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但如今夏璟臣伤势尚未痊愈,两人再次相见的场面竟然堪称平和。
崔明洲沉吟了片刻,似不经意地开口,道:“督主昨天回到蓉城,那位莫会首似乎并未随行?”
夏璟臣淡然道:“莫会首事务繁忙,他的行踪又岂是本官能左右的?”
“是么?”崔明洲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前日与莫会首相见,隐隐有一见如故之感。可惜时机不佳未能深谈,却不知这次路过涪城,能否与莫会首一晤。”
夏璟臣不为所动,仿佛对崔明洲的话毫无兴趣。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简桐瞥了崔明洲一眼,对夏璟臣道:“督主,夫人来了。”
夏璟臣眉梢微扬,崔明洲有些无奈地摇头道:“看来夏夫人对崔某多有戒备啊,竟连督主出门喝杯茶都不放心么?”
闻言简桐忍不住瞪了崔明洲一眼。
这崔家的大公子看着一副风度翩翩的小白脸模样,实则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督主伤还没好就出来见他,别说是夫人就是他也不放心啊。
“夏督主和夫人鹣鲽情深,真是让人羡慕。”
夏璟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有些意味深长地道:“重光公子客气了,听闻公子即将大婚,本官恐怕没有机会参加公子的婚礼,这便祝公子与萧氏小姐白头偕老。”
崔明洲笑了笑,轻叹一声站起身来对简桐笑道:“崔某便不打扰夏督主和夫人了,这便告辞。”
说罢崔明洲便往外走去,站在门口的简桐看着眼前的俊雅公子,在捅他一刀和让开路之间迟疑着。
片刻后,他还是果断的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崔明洲走出厢房,等候在门口的青年护卫立刻迎了上来。
两人走出幽静的走廊,在楼梯口正好看到从
崔明洲微微侧身让开楼梯口的路,对谢梧含笑点头道:“夏夫人,又见面了。”
谢梧看了看他,点头道:“重光公子,又见面了。公子这是要走了?”
崔明洲笑道:“也是该走了。”这声音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惆怅,显然并不只是说此时的事。
谢梧也瞬间明白了,夏璟臣来见崔明洲所为何事。
夏督主这是赶人来了。
“公子慢走,祝公子一路顺风。”谢梧轻声道。
看着崔明洲眉宇间若有若无的失望,谢梧也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她知道,经此一别,或许再见无期了。
谢梧并没有多做停留,朝崔明洲点了下头,便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崔明洲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没有言语。
“公子?”青年见他迟迟不动,有些疑惑地开口道。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青年心中忍不住一跳,略微提高了两分声音,道:“公子,我们该走了。”
崔明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沉默地转身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