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战神卫第一次吃亏,秦雨诺不追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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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天。
她闭了一下眼。
闭的时间不到一息。睫毛合了又开。但那一息里她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地窖里那些人的脸。她去过地窖两次。第一次是送药,第二次是帮铁钉搬被褥。地窖里暗,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油灯的光照到最里面那排人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年轻人的脸——脸上有伤疤,从眉骨到颧骨一道斜着的旧疤。年轻人看见她进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立刻把目光移开了。不是害羞。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眼睛里那点亮。
那个年轻人断了左腿。接骨药膏每天两包。
十一包。
秦雨诺睁开眼。
她没有让那个画面在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走吧。”她转身往桥西走。
吕柯“哎”了一声应着,招呼后面的人跟上。
秦雨诺走了三步,停下来。她没回头,但声音传过来了——
“吕柯。”
“在。”
“回去之后把手上那两包药送到地窖去。交给铁钉。告诉他先紧着伤最重的那几个用。省着点。后面的药——要等几天。”
吕柯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包药。接骨药膏。两包。二十四个人。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
秦雨诺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这次是因为通讯骨签在怀里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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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来。陆尘的频段。
“说。”那头的声音很低,背景里有风声和碎石摩擦的杂音——他在某条地下通道的出口附近。
“黑河桥,药材车是预设陷阱。车轴提前被割断。桥面底盘上焊了三根锁界钉。目标是把追击的人锁在桥面上。”
那头安静了一息。
“你追了吗?”
“没追。”
又安静了一息。这一息比前一息短。秦雨诺听出来了——他在确认“没追”之后松了半口气。气不大,但在骨签的灵力传导下,呼吸里那一丁点变化被放大了。
“锁界钉什么规格?”
“指头粗。一拃长。铜柱。螺旋纹路。暗红填料。”
“和封存钉同一批货。”陆尘的声音没什么波动。“裁衡的库存里出来的。”
秦雨诺点了一下头,虽然对方看不见。“还有一件事。东七站装货前半个时辰,混进来一个人,帮着搬了药箱就走了。走之前动了车轴。赶车人的描述——矮个子,深色短褂,脸上有胡茬。”
她顿了一下。
“这个描述和道源星那边筛出来的假魂印特征吻合。”
骨签那头的背景声变了。风声小了。他靠在什么地方停下来了。
“时间对不上。”陆尘说。
“我知道。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拨人。统一着装,统一行动。不止一条线在同时动。”
陆尘没有立刻回话。
五息之后他说了两句。
第一句:“批量渗透的人要吃饭要住店。查近三天东段外围的旅店登记。深色短褐集中入住的,标出来。”
第二句:“药材损失多少?”
“四十多包剩十一包。两个车夫受伤。一个铁标扎后背,暂时稳住了。一个断了两根肋骨。”
“人能活。药不够了。”
秦雨诺没接话。她等着。
“回来吧。”陆尘说。“桥南头不要去。对方没走远。你不追他们会等,等到确认你撤了才会回来收场。”
秦雨诺的手指在骨签边缘搓了一下。金属面被她体温焐热了,滑腻腻的。
“我在车底盘上留了东西。”
那头又安静了两息。这两息比前面的长。
然后陆尘的声音变了一点点。变化很细微——语速没变,音量没变,但气息的位置往下沉了一点。沉下去之后尾音微微上扬了。
他在憋笑。
“鲁垚的小钉子?”
“嗯。”
“留了几颗?”
“两颗。两辆车各一颗。”
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吐气。不是叹气。是把憋住的那口气放出来了。
“他们回来拖车,钉子跟着走。走到哪,仓就在哪。”
“对。”
“锁界钉是管制品。铜柱上有工匠编号。他们不敢把锁界钉留在桥面上过夜——查三步就能查到裁衡的库存清单。一定会派人回来拆。拆完连车带钉一起拖走。”
秦雨诺没说话。他把她想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说出来了。她不需要确认。
骨签那头又安静了一息。
“药的事我想办法。”陆尘说完这句,骨签断了。
秦雨诺把骨签收进怀里。骨签贴着肋骨的位置,金属面吸饱了体温,微微发热。
消息漏了。
她没有在通讯里提这件事。不是忘了。是这件事不能在骨签里说。
药材的调拨记录在问道台的系统里。调拨单上写得清清楚楚——什么货、多少量、送往哪里、收货人是谁。地窖里的伤员需要换药,换药的频率和药量就是伤情信息。三天换一次和一天换三次,伤的轻重一目了然。
不需要派人进地窖。只要盯住调拨记录,就能反推出地窖里的人伤得有多重、最需要什么药、什么时候运。
对方精准地选了药材车,精准地避开了灵矿车。不是运气好。是看过单子。
调拨系统里有人。
这个判断她记在脑子里了。压得很深。等回去了当面跟陆尘讲。有些话只能当面讲。骨签的频段她不敢保证没有人在听。
六个人跟在后面。队伍在夜色里往桥西走。土路上泥软,走一步陷半寸,费腿。
吕柯走在最后面。他一手别着铁棍,一手提着两包捡回来的药材。药包不重,但拎着硌手——油纸包装磕破了角,接骨药膏的棱角顶在他的掌心里。
他回头看了两眼桥面。桥上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又看了看秦雨诺的后背。
她走在前面。步子稳。腰杆直。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着。
他总觉得秦雨诺刚才趴在车底下不只是在看锁界钉。她趴了两回,两辆车都趴了。看锁界钉一辆就够了。第二辆车底下——她在干什么?
她把手伸进过缝隙里。伸进去的时候手是空的。抽出来的时候——也是空的。但她的右手食指和拇指在抽出来之后捏了一下。捏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刚塞完什么东西。
吕柯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两遍。想不通。
但他不问。
不该问的别问。这是他跟秦雨诺干活学到的第一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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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继续走。铁棍在后腰上一颠一颠的,随着步子晃。手里两包药被他攥得更紧了一点。二十四个人,两包。他算不明白这笔账该怎么算。但他知道一件事——秦雨诺比他更算不平这笔账。
她不是那种能忍的人。上回在归仙堡外围碰到偷水的,她追了三条街,最后把人堵在死胡同里,连偷的水桶都给人家扛回去了。
那次追的是个偷水的。这次不追的是一队带刀的。
不是不敢追。是追了中计。
“战神卫”的名头在旧城叫了好几年了。不是她自己叫的。是旧城的人叫的。叫着叫着就叫开了。外围但凡有什么麻烦事,别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雨诺。她去了就安心,她不在就慌。
今天在黑河桥上,战神卫吃了闷亏。对方连面都没露,两根铁标两辆破车就把她支开了。
亏了。
但秦雨诺不追。
吕柯把这个弯转过来了。转过来之后他不说话了,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走。
走了一会儿,前面秦雨诺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桥的方向。桥在身后,隔着百来步的距离,月光下能看见两辆翻车的轮廓。歪七扭八的,像两只翻了肚子的大虫子趴在桥面上。
两颗灰色的小钉子在那堆废铁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等人来拖。
秦雨诺从怀里掏出一块旧手帕。手帕不大,巴掌见方,洗得发白发薄了。上面有个歪歪扭扭绣的“秦”字。绣得不好,线头都没藏住。
那是很多年前有人送的。谁送的她不说。手帕旧到已经不适合擦东西了,但她一直带着。
她把手上的药膏和血迹擦了擦。指缝里的血干得太牢,擦了两下才擦掉。铁锈印擦不干净,红棕色的底子嵌在手背的纹路里,看着像一道浅疤。
她把手帕叠好塞回去。
继续走。
走了几步,孟二从后面追上来。他没说话,把手里多出来的一包药递给吕柯——他刚才在捡药材的时候在碎车板底下又翻出来一包。压在最
十二包了。
多了一包。
不多。但总比十一包好一点。
秦雨诺的耳朵动了一下。她听见了后面的动静——药包递手的声音,布面蹭布面的那种沙沙声。她没回头。
夜风从河面上刮过来。碱味,药味,血味,混在一起。吹得人鼻腔发酸。
秦雨诺继续往前走。
右手的手指握了一下又松开。握了一下又松开。
第三次握的时候——她的食指内侧蹭到了腰间追踪符的边缘。追踪符的灵力面板上有一个极微弱的搏动。
搏动频率很低。三息一次。
定位钉的信号。
两颗钉子都活着。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两堆废铁里。等对方的人回来。
秦雨诺的手指松开了。不再握了。
手指伸直了之后很自然地垂在身侧。松着的。但不是松懈的那种松。是一种很确定的松。
是“东西已经放好了,接下来只需要等”的那种松。
她继续走。步子比刚才快了半步。
不多。半步。
但方向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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