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归零层想删名字,陆尘先让整座问道台点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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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的温度比他预想的低太多了。他的手指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从袖口里扯出一块布巾,裹在手上,继续抓。
第八根线飘过来了。
闻简用裹着布巾的右手抓住了第八根。
两根线同时在他手里挣扎。他的两只手臂绷得笔直,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撑住。纸鹤说。
撑——撑着。闻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广场上传来了声音。
不是从通讯骨签里传来的。是从第零层上方的入口方向传下来的。
胡牧的声音。
李铁匠!谁认识李铁匠的?东段外围打铁的那个!
有人回应。
我认识!他是我邻居!三年前突然不见了!
好!你把他的长相、年纪、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说一遍!我记下来!
碑面上的第九根线顿了。
顿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倍——两息。
有用。书说。胡牧那边开始了。
王寡妇!问道台内城卖菜的!
第十根线顿了。
赵木匠!
第十一根。
广场上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不是胡牧一个人在喊了。是很多人在喊。
刘铁柱!
孙二娃!
李婆子!
每一个名字喊出来,碑面上就有一根线顿一下。顿的频率越来越高。到后来——十五根线几乎同时在顿。
书趁着这个间隙,连续撕下了三张纸。
三张纸上全是字。密密麻麻的。每一张纸上的字迹都不一样——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笔画粗重,有的轻飘飘的像要飘走。
这是三个不同人的记录。书把三张纸叠在一起,递给纸鹤。碑在同时传导多份记录。它在抢时间。
纸鹤接住了。把纸塞进怀里。
怀里已经有四张纸了。四张纸叠在一起,厚厚的一沓,贴着胸口,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重量。
不是纸的重量。
是纸上那些字的重量。
页那边也撕下了两张。她的动作比书快——不是她手快,是她接的那几根线传导速度更快。青色光芒在她手里的线上流得像水一样,几乎没有停顿。
我这边的线不对。页说。传导速度比你们的快三倍。
因为你接的是被标记为高优先级的记录。书说。碑在分类抽取。优先抽那些关系网最复杂、痕迹最多的记录。那些记录一旦被抽走,连带的所有关系人都会被一起抹除。
页的手指在线上攥得更紧了。
那我更不能放。
书说。别放。
道源星。
陆玄站在祠堂门口。门口架了一张桌子。桌子是从祠堂里面搬出来的旧方桌,桌面上有一层厚厚的灰。他用袖子擦了一遍,擦出了两道黑印。
桌子上放着纸笔。
纸是粗麻纸,一沓,大约五十张。笔是炭笔,三根,削得尖尖的。
陆玄坐在桌子后面。
桌子前面排着队。
队伍从祠堂门口一直排到街角,拐进了巷子里。每个人都在等。等过碑,等核验,等——报名字。
下一个。陆玄说。
队伍最前面的人走上来。
是个中年男人。短打扮。手上有茧。
袖子。陆玄说。
男人撸起左袖。魂印在。清晰的。
过碑。
男人进祠堂,走到后院,在人道碑前站了一下。碑底的纹路亮了一下——淡青色的光。
通过了。
男人走出来。走到桌子旁边的时候,陆玄叫住了他。
等一下。
男人停住。
你认识谁——在问道台登记系统里查不到的人。陆玄的笔尖按在纸上。说名字。
男人愣了一下。
我——我有个表哥。三年前去问道台办事,之后就没消息了。家里去问道台查过,说查不到登记。
名字。
赵石头。
陆玄把名字写在纸上。一笔一画,写得很工整。
还有吗?
还有我邻居家的儿子。叫李狗蛋。也是三年前不见的。
陆玄继续写。
还有吗?
男人想了想。
没了。
行。走吧。
男人走了。
下一个上来。
年轻女人。怀里抱着孩子。
袖子。
女人撸起袖子。魂印在。
过碑。
女人进去,出来。
你认识谁——查不到的人。
女人的眼眶红了。
我男人。三年前说去问道台送货,之后就没回来。我去问道台报案,案子立了,但人一直没找到。后来我再去查,连案子的记录都没了。
陆玄的笔尖顿了一下。
名字。
王大锤。
陆玄写。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还有吗?陆玄问。
女人摇头。
走吧。
女人走了。
队伍继续往前挪。
一个接一个。
每个人报一到三个名字。陆玄一个一个记。
记到第三十二个人的时候,纸用完了一张。他翻到第二张继续写。
记到第六十七个人的时候,炭笔秃了。他换了一根新的。
记到第一百零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右手手腕开始酸。他换了左手继续写。
队伍还在往前挪。
街角那边,队伍又长了一截。
有人在往队伍里加。
不是新来的人。是刚过完碑的人听说桌子这边在登记失踪者名字,又折返回来排队的。
陆玄没抬头。他继续写。
一个名字。
两个。
三个。
写到第二百一十三个名字的时候,他的通讯骨签震了一下。
他没停笔。他用灵力读了一遍。
陆尘的频段。
够了。
只有两个字。
陆玄把笔放下。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一摞纸。
五十张纸,用掉了十七张。
十七张纸上,写满了名字。
他把这十七张纸叠好,塞进怀里。
然后站起来。
今天到这里。他朝队伍里的人说。没报上的,明天继续。
队伍里有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我排了一个时辰了!
就差三个人就到我了!
陆玄没理。他转身走进祠堂。
走到后院,站在人道碑前。
他把那十七张纸从怀里掏出来。一张一张地贴在碑面上。
碑面是凉的。
纸贴上去的瞬间——碑底的纹路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青色的光。
是一种更亮的、带着一丝白色的青光。
光芒沿着碑底的纹路往上爬,爬到碑体中段的时候——停了。
停在一个刻槽里。
刻槽里刻着一个名字。
陆玄认识这个名字。
他刚才在纸上写过。
第三个。
赵石头。
碑底的光芒在这个刻槽里停留了三息。
然后继续往上爬。
爬到第二个刻槽。
第三个。
第四个。
每一个刻槽里的名字,都和陆玄纸上写的名字对应。
碑在核验。
核验完了——碑底的光芒全部退了回去。
退回到基座里。
碑面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灰色的。冷的。什么光都没有。
但陆玄知道。
碑接收了这些名字。
接收之后——这些名字就进入了碑网的底层数据池。
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第零层。
书撕下了第十七张纸。
十七张纸叠成厚厚的一沓,全部塞进了纸鹤怀里。
纸鹤的怀里已经鼓起来了。十七张纸,每一张都写满了字。有的纸上只有一个人的记录,有的纸上有两到三个人的——碑在同时传导多份记录,书和页来不及分开接,只能一张纸接多份。
够了。
陆尘的声音从通讯骨签里传来。
三个地方都报完了。碑的处理速度已经被拖到极限了。它现在没法继续抽取新记录。你们把手里的线放开。
书的手指在册子边缘松开了。
松开的瞬间——所有灰白色细线同时缩回碑体。
缩得很快。一息之内全部消失在碑面的刻槽缝隙里。
书的手垂下来。两只手的手指都在抖——不是累,是刚才拉扯的力量太大,肌肉的应激反应还没消退。
页也松手了。她的手指上缠着布条——刚才抓线留下的。布条嵌进了指缝里,勒出了几道深深的红印。她把布条扯下来,布条上沾了血——指缝被勒破了。
闻简坐在石阶上。他的两只手垂在膝盖上,手掌摊开着,掌心全是水泡——有的破了,有的还鼓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书和页。
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纸鹤说。
他把怀里那一沓纸掏出来。
十七张。
每一张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他翻到最后一张。
最后一张纸上的字比前面十六张都少。只有半页。
但半页的最
字体和上面的不一样。不是手写体。是一种极工整的、像是印刷体一样的字。
纸鹤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
然后他把纸递给了书。
你看。
书接过纸。
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行字写的是——
第三坐标空间站外环总控地址:无门站台地下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