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废墟惊变,玉碎缘生(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万一再来一次呢?朱元璋反手攥住她的手指,力道有些失控的紧,万一再冒出个周显、张显来,朕若没能及时赶到……
没有万一。李萱打断他,语气笃定得不像话,周显是时空管理局最后的底牌,那枚锁魂印被玉佩吸收后,这世上已没有能再打开裂隙的灵力了。你信我,朱元璋,我前世的百次轮回都在跟这帮人打交道,我比他们自己都清楚他们的底细。
朱元璋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双惯于在朝堂上震慑百官的鹰隼般的眸子,此刻竟蓄着几分湿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在她腕间那道新换的纱布上轻轻落了个吻。
殿外的日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重叠在一处,分不出彼此。
傍晚时分,秦忠带着锦衣卫指挥使江炳来报,说吕氏在冷宫里自尽了。
李萱正在翻看马皇后那本账簿的残余页册,闻言抬起头,眉头微蹙:自尽?
江炳跪在阶下,声音平板无波,娘娘死后手里攥着条白绫,脖子上有勒痕,乍看确实像是上吊自缢。但属下查验尸身时发现,她后颈有半寸长的细针孔,针孔边缘发黑,像是被毒针扎过。
李萱放下账簿,看向朱元璋。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际。
什么毒?他问。
尚未验明。江炳叩首,但娘娘死后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笑意,不像是被迫自尽,倒像是……心甘情愿赴死。
心甘情愿?朱元璋冷笑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嫔妃,有什么心甘情愿的?查!给朕彻查冷宫上下,看昨夜有谁靠近过她。
江炳领命而去,殿里的烛火跳了跳,映得朱元璋的脸明灭不定。李萱重新翻开账簿,目光落在那页写着朱雄英三个字的纸面上,指尖轻轻叩了叩。
你怀疑什么?朱元璋察觉到她的异样,走过来问。
李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账簿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纸上没有任何字迹,只在纸角处压着个极淡的梅花印——与哑女衣角上绣的那朵梅花一模一样。
马皇后派哑女来示警,说明她确实想脱离时空管理局的掌控。李萱缓缓道,可她毕竟与那帮人周旋了那么多年,手里握着的秘密,恐怕不止账簿上记的这些。吕氏的死,会不会是有人怕她泄露什么,先下手为强?
朱元璋眯起眼:你是说,时空管理局还有残余在宫里?
李萱语气笃定,周显在东宫动手,吕氏在冷宫被杀,这两件事的时间点太巧合了。昨夜我们的注意力全在东宫,冷宫那边防卫必然松懈,有人趁虚而入,毒死了吕氏,灭了口。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暮色四合,毓秀宫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寒风里轻轻摇晃。李萱看着那些摇曳的灯火,心里却在飞快地复盘前世时空管理局的架构——那是个极其缜密的组织,层级分明,每个成员都只知道上级的一鳞半爪。周显是最外围的执行者,被他操控的马皇后与吕氏不过是棋子,而真正的幕后之人,怕是连周显都不曾见过。
玉佩吸收了锁魂印,也吞了周显部分灵力。李萱转过身,腰间的双鱼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能感觉到,玉佩里多了股声音,像是……有人在远端说话。
朱元璋面色一凛:什么声音?
李萱将玉佩解下,贴在自己耳侧,闭眼细听了片刻。玉面冰凉,内里却隐隐传来几不可闻的嗡鸣,像极远处有人在念诵某种拗口的音节,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她睁开眼,眸色沉沉:是时空管理局的召集令,他们在召集散落在各地的残余成员,约在某处汇合。周显虽死了,但他的灵力被玉佩所吞,这召集令便顺着灵力流到了玉佩里。
能追踪位置吗?朱元璋问。
李萱摇头,召集令只有声音,没有方位。但能确定的是,余孽尚未尽除,他们还在暗中谋划。昨夜裂隙虽然合上了,可那毕竟撕开了时空的一道口子,必然有灵力外泄,引来了不知多少耳目。接下来这段日子,宫里宫外都不会太平。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将李萱连人带玉佩一起拢进怀里。他的胸膛宽厚而温暖,心跳沉稳有力,像是能驱散所有暗处窥伺的眼睛。不怕。他贴着李萱的头顶说,朕在前朝杀过多少逆贼,在宫里便能除多少余孽。他们敢来一个,朕杀一个;来一双,朕杀一双。只要你好好的,朕没什么可怕的。
李萱被他搂在怀里,鼻尖萦绕着龙涎香与硝烟混融的气息。这男人的战场从田野到宫廷,从元军的刀锋到淮西勋贵的权术,如今又添了与时空裂隙的较量。可不管对手是谁,他护着她的姿态,始终如年少在皇觉寺外那般,笨拙却赤诚。
朱元璋。她在怀里闷闷地喊了他一声。
我前世的百次复活,每次死前都在想同一件事。她仰起脸,目光清明地望进他眼底,我总在想,若哪天能真正活一回,不必算计人心,不必提防暗箭,能安安稳稳地吃顿热饭,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那该多好。
朱元璋喉结动了动,声音哑了几分:如今呢?
李萱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檐角融化的冰棱里透出的第一缕春光。如今觉得,安安稳稳的热饭与好觉都不稀罕了。她踮起脚,在他下颌处轻轻碰了一下,有你在旁边就行了。
殿外的风忽然紧了,卷着细碎的雪粒扑在窗纸上,沙沙地响。廊下的灯笼被吹得东倒西歪,光晕在地面乱晃,将两人的剪影扯得忽长忽短。可殿内炉火烧得正旺,炭盆里偶尔爆出几点火星,噼啪一声,暖意融融。
李萱从朱元璋怀里退出来,重又将玉佩系回腰间。玉面上那两条鱼影在烛光下悠悠游动,比昨夜吞了灵力后更显活泛了些,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她盯着那鱼影看了片刻,心中微动。
玉佩吸收了锁魂印与周显的灵力后,不仅补了她耗损的元气,还像多了一层感知。她试着将意念沉入玉佩,竟隐约见了几幅模糊的画面——一座道观,半塌的山门,门楣上缺了半个字的匾额,以及一个人影,背对着她,手里捻着串深色的珠子。
她猛然睁开眼,额角沁出薄汗。
怎么了?朱元璋扶住她的肩膀。
我看到一个地方。李萱平复了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一座破败的道观,山门上的匾额缺了半边字。有个背对我的人,手里捻着深色珠子,像极了时空管理局的执印之人。
朱元璋立刻唤来秦忠,铺开舆图,让李萱描绘道观周围的山水地势。李萱闭目回想那幅画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道观坐北朝南,山门前有三株歪脖老松,左首有口枯井,井沿上刻着道云纹。右首是条干涸的溪沟,沟底白石嶙峋,隐约能看见半截埋在土里的石龟。
秦忠在舆图上找了半晌,忽然指着应天府城西三十里外的某个位置,手指微微发抖:陛下,此处有座废弃的玄元观,山门前恰有三株老松,左首有枯井,右首有干溪。观里荒废多年,无人打理,当地乡民说闹鬼,轻易不敢靠近。
朱元璋与李萱对视一眼,彼此在对方眼底看见了同样的决意。
秦忠,传江炳。朱元璋沉声道,今夜子时,锦衣卫精锐随朕与萱贵人出宫,围剿玄元观。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秦忠领命而去,殿里再次安静下来。李萱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玉面温热,鱼影悠游,像是也在为即将到来的交锋暗暗蓄力。她抬头看向窗外,雪粒已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将皇宫的琉璃瓦覆上一层素白。
外面又下雪了。她轻声说。
朱元璋替她系紧了斗篷的系带,指尖在她下颌处流连了一瞬。雪夜好办事。他说,嘴角牵起一个冷厉的弧度,朕带你去看看,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今夜还能往哪里逃。
李萱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她想起很多年前皇觉寺外那个雪夜,少年朱元璋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是将最后半块干饼塞进她怀里。那时的他们谁也不知道,命运会将两人推到今日这般境地——帝王与宠妃,携手并肩去围剿跨越时空的余孽。
可也正是这份不知前路的懵懂,让他们在风雪里紧紧依偎,走出了最干净的第一步。如今前路依旧叵测,却再也没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雪越下越大了。毓秀宫的灯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像一只不肯阖上的眼,静静守望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夜袭。而宫墙之外,应天府的万家灯火次第熄灭,唯有城西三十里外那座破败的道观里,隐约透出一线幽蓝的光,在漫天大雪中忽闪忽闪,如鬼火般诡秘。
夜,还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