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午门辩星象，一语破天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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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收雾散，金乌东升，万里长空澄澈如洗。

经历昨夜东宫炸裂、裂隙开合、周显身死的惊天动荡，整座紫禁城看似重归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人心惶惶。宫闱之内人人窃窃私语，朝堂之中处处风声鹤唳，市井之间流言沸反盈天。

“紫星落帝宫，妖玉乱乾坤”的二十字伪谶，如同生了双翼，一夜之间传遍应天全城，街巷茶肆、乡野阡陌、百官府邸，无人不谈天变，无人不议妖妃。

淮西勋贵筹谋已久，步步精密，借着昨夜真实的天裂异象，将一场邪魔覆灭的天道清肃，硬生生扭曲成祸国乱朝的不祥灾兆。

卯时刚至，六部官员、在京文武尽数入朝，立于奉天殿外广场，分班肃立，神色各异。

有人眼底暗藏亢奋，静待天兆定罪，欲借天道民心扳倒后宫宠眷、肃清朝堂异己；有人心怀忧惧，忌惮天变追责，唯恐朝堂动荡、国运折损；亦有少数清明臣子冷眼旁观，瞧出这场漫天风波背后，藏着权臣结党、刻意造势的龌龊算计。

晨光照彻朱墙丹陛，肃穆的朝堂广场上，却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压抑与躁动。

不多时，钦天监一众官员身着观星朝服，鱼贯而入。为首三名主官面色笃定、步履从容，眼底带着胸有成竹的傲气，俨然认定今日大势在握、天命在手。

他们昨夜连夜与淮西勋贵密会，早已统一说辞、伪造星册、篡改天象记录，只待午时午门公开辩星，借百官见证、万民围观之势，敲定“妖玉乱国、后宫引灾”的铁论，逼帝王下罪己之诏、除宫中之妖。

他们笃定，天道不可违，民心不可逆。

纵使帝王独断专情、偏爱李萱，也绝不敢公然悖逆天象、与天下舆论为敌。

辰时过半，暖阁之内暖意融融。

李萱端坐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洁白纱布。昨夜利刃划开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却不及眼底澄澈通透的半分沉静。双鱼玉佩贴身而戴，温润微凉，金纹内敛，昨日大战之后，邪气尽除、灵光沉淀，再无躁动灼人之态。

经历周显叛死、裂隙崩塌、影像现世、哑女殉身一夜巨变，玉佩已然彻底净化域外浊气，只余下守护人间、制衡天命的本源灵力。

朱元璋立于窗前，一身玄色龙袍威严庄重，眉眼间褪去昨夜惊魂的温柔，覆满帝王凛冽锋芒。他望着宫外涌动的人潮风声，指尖微沉，嗓音冷冽：“勋贵结党、方士造伪、流言惑民，这群人真是愈发胆大妄为，敢以天道为棋、以江山为赌。”

昨夜锦衣卫暗线尽数传回密报，淮西一众老臣通宵聚谋，串联方士、操控市井、胁迫钦天监、篡改星象卷宗，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他们仗着开国从龙之功、世代勋贵根基，仗着朝野人脉盘根错节，便以为可以裹挟天道、操控人心、制衡帝王、颠倒黑白。

“他们不是胆大，是执念太深，惧你护我、惧我乱局、惧宿命翻盘。”李萱抬眸，语声清淡通透，字字看透本质，“淮西勋贵依附旧序、固守旧局，他们习惯了掌控朝堂、制衡帝王、左右后宫，容不得变数，容不得陛下破例独宠，更容不得我这跳出轮回、逆天改命之人。”

在他们眼中，她是无根无凭的异数，双鱼玉佩是颠覆天道的妖物。

她的存在，打破了朝堂平衡、后宫规矩、天命宿命。

故而，必先除她，方可稳旧局、固权位、控大明。

“朕的江山，朕的朝堂，朕的后宫，何时轮得到旁人置喙？”朱元璋眸底戾气翻涌，“他们想借天兆杀你，朕便亲手撕碎这虚假天命；他们想借民心逼朕，朕便亲自安民心、正视听、清奸佞。”

“陛下无需动怒。”李萱浅浅一笑，起身整理他胸前龙纹玉带，动作温柔妥帖，“今日午门辩星，便是最好的局。他们苦心造伪、全力造势、全员落子，今日尽数登台、尽数暴露、尽数留证。等他们嚣张至极、得意巅峰之时，陛下雷霆收网，方能一击致命、永绝后患。”

打蛇需打七寸，除恶需除根源。

若今日草草压制流言、简单惩处几人，只会打草惊蛇，让剩余勋贵蛰伏隐忍、伺机反扑，后患无穷。

唯有让他们全员现身、当众作伪、当众构陷、当众妄议天命国运，留下百官见证、万众目睹的铁证，方能名正言顺、法理俱全，一举肃清淮西积弊、斩断朝堂毒瘤。

朱元璋垂眸望着她清丽安然的眉眼，心头戾气尽数抚平，只剩无尽宠溺与敬重：“朕此生最幸，便是得你相伴。朝堂权谋、天道诡谲、人心算计，朕征战半生、驭臣多年尚且屡屡看不透，你却一眼洞穿、步步从容。”

“臣妾不过是比世人多看了几世浮沉、几朝兴衰。”李萱轻声道，“见过权臣造伪天兆倾覆江山，见过方士假托天命屠戮忠良，见过万民被流言裹挟、盛世被谣言瓦解，故而知晓，世间最可怖的从不是天变，而是人心贪妄。”

天道本无私，从不会因一块玉佩、一介宫眷，便降灾乱世。

所有天变异象，皆是人心作祟、邪魔作乱、权谋包装。

就在此时，青禾轻步入内，躬身禀报：“贵人，陛下，宫外百姓越聚越多，顺天府已开放午门外围场地，任由万民围观。六部九卿、科道言官、翰林院全员就位，钦天监官员已在午门观星台陈列星象卷宗、四季星册，只待午时开辩。”

“吕氏如何处置？”朱元璋沉声问道。

“回陛下，吕氏现已禁足长春宫，贴身宫人尽数收押诏狱，连夜审讯，已初步坐实勾结域外、私藏咒符、交易妖物、密谋东宫弑储之罪。”青禾一一回禀，“只是吕氏嘴硬，百般狡辩，将所有罪责推给域外邪魔，称自己皆是被动蛊惑、身不由己，拒不承认与朝臣勋贵有所勾连。”

“她不敢认。”李萱淡淡开口，“她知晓自己只是弃子，一旦攀扯朝臣，便是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苟活之心作祟，便只会独揽小罪、隐去大谋，妄图留一线生机。”

吕氏眼界狭隘、贪生怕死，从始至终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她知晓背后是滔天朝局、勋贵势力，一旦开口，便是万劫不复，故而宁可自认被邪魔蛊惑，也绝不敢牵扯半分朝堂权臣。

“无妨。”朱元璋冷声道，“她认与不认，罪证已然确凿。今日午门大局落幕，再慢慢清算后宫余孽、深宫暗流。”

话音落，秦忠在外高声启禀：“陛下，吉时将至，午门百官恭候，请陛下移驾！”

“起驾。”朱元璋沉声起身，反手牢牢握住李萱的手，“阿萱随朕同去。”

李萱微微一怔：“陛下，臣妾后宫妇人，登台午门、直面百官万民，不合礼制。”

“何为礼制？”朱元璋目光坦荡，语气霸道笃定，“朕的礼制，便是公道在心、善恶分明。今日有人借天道污你清白、借礼法构陷于你，你便随朕前去，亲自立于此间，亲眼看着朕，为你撕碎伪天、洗净污名、正告天下！”

他不要她身居深宫、默默隐忍、被动自证清白。

他要她立于天光之下、百官之前、万民之中，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让天下人知晓，他朱元璋的女人，从未祸国，从未乱天，从未为妖。

所谓妖妃妖玉，皆是世人污蔑、权臣构陷、虚假天命。

李萱心头一暖，指尖轻轻回握他温热的掌心，颔首浅笑：“臣妾遵旨。”

帝后并肩，缓步出暖阁，踏过长廊御道。

天光铺落一身龙章凤姿，两人执手同行，步履从容，气度凛然。一路宫人行礼、内侍躬身，无人敢仰视这般打破世俗礼制、情深并肩的帝王宠眷。

午门广场，开阔宏大，气势巍峨。

此时早已人山人海，内外层层分明。

内层是文武百官、科道翰林、九卿勋贵，冠裳楚楚、分列而立；中层是禁军锦衣卫、御林军列队肃守、刀甲森然；外层是应天万民、市井百姓、四方游人，密密麻麻、翘首以盼。

自大明开国以来，午门公开辩星、君臣共论天道、万民围观证理，乃是前所未有之事。

百姓们心中敬畏天道、好奇天变，更好奇那位被满城流言称为“妖妃”的深宫贵人，究竟是何等模样，是否真能引动天裂、祸乱国运。

远远望见帝后仪仗自内宫而出，龙旗引路、銮驾庄严，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百官齐齐躬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之声震荡长空，庄严肃穆。

朱元璋携李萱立于午门御台之上，居高临下，俯瞰万民百官，目光沉肃凛冽，不怒自威。

他并未落座，静静伫立，任由天光洒遍周身，静待风波开启。

钦天监三名主官见状，率先登台，手持厚厚星象卷宗、年度星册、手绘星图，恭敬行礼过后，昂首而立，姿态傲然，一副胸有成竹、手握天道的模样。

为首的钦天监正抬手捧卷，朗声道：“启禀陛下，臣昨夜通宵观星、复盘天象、查对百年星册，昨夜子时天裂、紫邪冲天、东宫震变，确为凶兆！”

一语落地，全场寂静，万众屏息。

他声音清亮，传遍整座广场，字字凿凿：“紫星犯帝座，黑气冲紫微，后宫星位晦暗紊乱、浊气缠身，压得国运星盘动荡不安。古卷有载：紫邪入阙，女主干天，异玉乱运，国无宁安！昨夜天变，非天灾、非邪祟覆灭，实乃宫中有异数妖物、妖孽贵人，扰乱天道秩序，引动上苍警示！”

“若不即刻封印异玉、黜退妖眷、清扫宫闱、虔诚禳灾，不出半年，天下必生旱涝、蝗灾、兵戈、流民，祸及社稷，动摇国本！臣与钦天监全员再三核验，星象确凿、天道不虚，恳请陛下顺天而行、弃私宠、安万民、稳国运！”

一番话，引经据典、冠冕堂皇，句句扣着伪谶流言，字字直指李萱与双鱼玉佩。

话音落下，淮西勋贵队列之中，数名老臣纷纷出列，躬身叩首，齐声附议：“臣等恳请陛下，遵从天道、顺应民心，处置宫闱异数，以消天变、以安天下！”

声浪层层叠加，气势汹汹，裹挟着天道大义、万民安危，逼压而来。

外层百姓不明真相，听得朝臣、钦天监齐齐断言天兆凶险，顿时人心浮动、议论四起，看向御台之上李萱的目光，多了几分畏惧、猜忌与非议。

一时间，流言成真、天兆坐实的氛围，彻底笼罩全场。

所有人都觉得，大势已定、天命如此。

今日之事，李萱难逃妖妃罪名，双鱼玉佩必被封印处置，帝王纵使万般不舍，也只能顺应天道民心，忍痛取舍。

百官目光齐刷刷落在御台之上，静待帝王决断。

朱元璋面色沉静，无半分波澜，既无震怒，亦无犹疑，只是淡淡开口，语声沉稳威严：“钦天监所言星象天道，是你肉眼所见、星册所载，还是听人授意、刻意编造？”

简单一句诘问，瞬间刺破虚伪表象。

钦天监正心头一慌，连忙躬身叩拜：“陛下！臣不敢妄言天命！星象有据、古册可查、观星可证，句句属实，绝无编造！臣以身家性命、钦天监百年清誉担保，此乃真真正正的天道警示！”

“好一个身家性命、百年清誉。”朱元璋眸光微冷，抬手示意，“既然你言星象有据、古册可查、反复核验，那今日便无需朕决断。”

他侧身，轻轻看向身侧的李萱，语声温和：“阿萱，你来辩星。”

全场轰然一震，百官惊愕、万民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帝王竟不亲自辩驳、不令朝臣对峙，反倒让后宫妇人登台辩星、对决钦天监、解析天道！

古往今来，观星辩象、解读天命，从来都是朝堂臣子、方士大儒之事，从未有后宫女眷参与天道论辩、朝堂公议！

淮西勋贵众人眼底瞬间浮出嘲讽与轻视。

一介深宫妇人，不懂星象、不知历法、不通天道，何来辩星之说？

帝王此举，无非是宠溺昏头、掩耳盗铃、徒增笑柄！

一众勋贵心中已然笃定，今日李萱只会当众出丑、自取其辱，彻底坐实无知妖妃的罪名，反倒落人口实、加重祸乱宫闱的罪责。

钦天监三名主官亦是松了口气，眼底暗藏讥讽，只当帝王无计可施、病急乱投医。

李萱迎着全场万千目光，非议、猜忌、嘲讽、好奇、观望层层交织，却始终身姿挺拔、气度从容，无半分怯弱慌乱。

她缓步上前半步，立于御台正中，天光落在清丽眉眼之间，澄澈坦荡、不染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