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金牌带血叩丹墀,边帅班师成死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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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将过,初冬乍至。
殿外的寒风卷着霜粒,扑打在紫宸殿的朱红窗棂上,簌簌作响。
殿内龙涎香顺着博山炉的孔洞缓缓升腾,混着银炭的暖意,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织成一圈圈薄雾。
数十支牛油巨烛燃得正旺,烛泪顺着莲台层层堆叠,凝成琥珀色的硬块,映得殿内的金砖地泛着温润的光泽。
今日本是常朝奏事的时辰,户部侍郎正躬身奏报两浙秋粮起运数目,阶下文武百官按班肃立,只听得袍角摩擦的细碎声响。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金属甲叶碰撞的脆响,撞碎了殿内的规整节奏。
当值内侍跌跌撞撞奔上丹陛,声音都带着些许慌乱,
“官家!殿外来了两名金字牌急脚递军士,浑身是伤,手持金牌进入宫门,说有万分紧急的军情,想要面奏官家!”
赵昚坐在御座之上,眉头微微一蹙。
这几日边关军报频传,德顺城日日有塘报送入,他本以为又是西夏攻城的寻常急报,便沉声道:“宣进来。”
殿门“吱呀”一声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踉跄着撞了进来。
脚下的金砖地被踩得咚咚作响,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湿痕,混着泥尘与暗褐色的血渍,拖出长长的痕迹,像是从血污与霜雪里趟过来的。
只见为首那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皂色急脚递号衣磨得毛边翻卷,肩头、手肘处磨破了好几处,露着里面发白的棉絮,被血与泥浸得发硬,板结在一块。
他的眉毛、鬓角、胡须上都结着不算很厚的一层霜碴,一动就簌簌往下掉,像是刚从雪堆里滚出来的。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裂开几道血口子,沾着淡淡的血痂,说话都带着风箱似的沙哑,呼出来的热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散都散不开。
右颊上一道寸许长的疤痕斜斜划过,皮肉外翻,结着暗红的痂,看着格外狰狞。
脚上的靴子早磨穿了头,脚趾露在外面,冻得青紫,指甲盖都泛着乌青之色。
腰间挎着一柄短柄腰刀,刀鞘上的漆都已经磨得发白,露出底下的铁锈之色。
背上的公文囊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紧紧绑在胸前,像是护着性命一样。
他走得有些踉跄,像是一路跑了太久,又骑马骑了几天,腿都冻僵了,可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亮得像寒星。
身后那人更显年轻一些,二十四五的年纪,却看着憔悴不堪,活像苍老了十岁的样子。
身上的铁甲歪歪扭扭,左肩甲还有一道深痕向外翘着,刃口还卷着边,想来是被刀砍成这样的,甲缝里还卡着细碎的沙粒与干涸的血渍。
他的半边身子凝着暗褐色的血痕,顺着甲叶往下滴,在金砖上洇开点点深色的痕迹。
他脸上带着一道未愈的刀疤,从左眉骨斜斜划到颧骨,结着暗红的痂,看着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