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急递惊破两浙粮,密旨牵动华州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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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官家容臣等细细禀奏。若有半字虚言,臣等甘愿受凌迟之罪。”
赵昚沉默半晌,目光扫过两人磨破的肩头、冻烂的脚趾、结着血痂的嘴唇,还有那身浸透风沙与血污的衣甲。
他也清楚,急脚递军士,最重法度,逾期失旨,都是死罪,连坐家人。
他们若真是贪生怕死,绝不敢回临安送死。
这里头,必然有天大的蹊跷。
“讲!”他嘴中只吐出一个字,就重若千钧,
“从出京那日起,一字不漏,奏上来。朕要听每一日,每一程,每一处变故。”
“罪臣遵旨!”两人似乎早已商量好,由陈元士来讲述,只见陈元士又猛吸了一口气,随即喷吐而出,像是要将这四个月来积压在胸口的浊气、血气、风沙气,全都吐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仿佛穿透了紫宸殿的斗拱,穿过了层层宫墙,看到了那遥远的、黄沙漫天的西北,看到了那一路的血与火、生与死。
“官家,罪臣小组十人,当日领了金牌与密旨,不敢耽搁,接着便快马加鞭出了临安。”
陈元士的声音干涩,带着回忆的沉重,“因当时河南还处于金国治下,为免沿途金人细作生事,也为了赶脚程,臣等都换了寻常商旅装束。”
“臣等把金牌圣旨用油布裹了,缝在贴身的革囊夹层里,贴肉藏着,汗浸得革囊发臭,都不敢拿出来。”
“白日寻着小路走,夜里头也不敢生火,只能啃着冷硬的胡饼,喝着沟里的浑水,咬得牙帮子发酸。”
“那时候河南之地刚经过大战不久,地方还不靖,散兵溃卒到处都是,烧杀劫掠,臣等白日躲着乱兵,夜里摸黑赶路,走了约莫十多日,才辗转来到了华州城下。”
“那华州城,官家,那真是座铁血城墙。”陈元士的喉结滚了滚,
“城墙高大,垛口上刀枪如林,旗帜被风刮得猎猎作响,老远就能闻见风里的铁锈味。”
“守城的将士个个顶盔掼甲,眼神亮得像一柄柄尖刀。”
“我等在城下喊话,说是朝廷派来催辛元帅回朝的金字牌急脚递。”
“守城的将士起先不信,箭都搭在弦上,盘问了半个时辰,验了金牌鱼符与腰牌,又核对了文书底印,才放下吊桥,放我等入城。”
“进城后,是李宝元帅在帅府接见的我等。”陈士元顿了顿,模仿着当时的语气,
“李元帅须发皆白,腰杆挺得笔直,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因为布置城防,几夜都没合眼了。”
“他大体询问了一下官家的旨意,眉头就皱成了两座小山。”
“他叹了口气说:‘诸位兄弟辛苦了。只是。。。辛元帅半个多月前,就带兵北上了。任得敬那狗贼弑了西夏国主李仁孝,要篡位,残杀忠良,西夏忠义军抵不住,派人四处求援,正好辛元帅带义军主力,想要借道西夏攻击金国,于是辛元帅带着义军主力入西夏境内平叛去了。’”
“哗——”殿内又是一阵骚动,像风刮过麦浪,此起彼伏。
虽然此前军报也提过西夏内乱,辛弃疾相机处置,借道西夏时顺手平定叛乱,才争取到抗金的西夏盟友。